蘇宇站在遠處。
看著這一幕。
陷入思索。
太虛劫灰。
空間錨點。
至高禍亂。
這一切,串聯在一起。
蘇宇的腦海中,閃過一個極其危險的推論。
這個劫灰,是剛好遺落在這裡。
還是……
它本來就是某位無上存在,用來封印、鎮壓這頭至高禍亂的核心錨點??
如果是後者。
自己拿走劫灰,就等於親手釋放了這頭災厄。
蘇宇的眼眸微微眯起。
守靈人蒼。
那個指引自己來尋找太虛劫灰的遠古存在。
他,知道這件事嗎?
他知道拿走劫灰,會引發這種級別的災難嗎?
蘇宇的直覺告訴他。
蒼,絕對知道。
甚至,這極有可能就是蒼計劃中的一部分。
借自己的手,破壞這些封印。
目的何在?
蘇宇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似乎被捲入了一個龐大、跨越了無數個紀元的驚天算計之中。
而與此同時。
無盡遙遠的星空深處。
太虛古路。
那座充斥著衰敗與死寂的遠古遺蹟中。
盤膝坐在祭壇上的守靈人蒼。
那具猶如乾屍般枯槁的身軀,突然微微一震。
嗡。
一股細微、卻精純到了極點的本源氣息,憑空出現在他的體內。
蒼的氣息,在這一刻,微不可察地提升了一小截。
他緩緩抬起頭。
那雙空洞、死寂的眼眸中,閃過了一抹令人不寒而慄的幽暗光澤。
「很好……」
沙啞、乾澀的聲音,在空曠的遺蹟中迴蕩。
「又一根釘子……」
「拔掉了。」
……
禍水之地深處。
陸長極與三位太上長老,將重傷昏迷的玄冰長老護在中央。
四人的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
陸長極的神念,猶如水銀瀉地般,將那片重新封印的維度反反覆覆掃了無數遍。
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也沒有發現任何人為破壞的痕跡。
太虛劫灰的氣息本就歸於寂滅,在被蘇宇收走後,那片區域直接被至高禍亂的災厄法則徹底洗刷。
什麼都沒留下。
「宗主。」
一位太上長老喘著粗氣,神色凝重。
「封印為何會突然崩塌?」
「難道是歲月太過久遠,陣紋自行磨損了?」
陸長極眉頭緊鎖。
除了這個解釋,他找不到其他合理的理由。
禍亂之源的封印,本就是混元道宮歷代宗主的心病。
年久失修,導致底層的空間錨點鬆動,最終引發坍塌。
邏輯上,完全說得通。
最後。
只能不了了之。
陸長極轉過頭,深邃的目光穿過重重禍水霧氣,落在了遠處的蘇宇身上。
看著這個一襲素袍、神色平靜的年輕人。
陸長極在心底暗自感嘆。
這小子,真是命大!
如果不是自己剛剛在秘境中喚醒了四位太上長老。
如果不是自己察覺到了深處的異動,第一時間帶著他們撕裂空間趕來。
這小子就算肉身再變態,今天也得被那頭至高禍亂碾成渣。
「此地封印不穩,禍水濃度已經翻倍。」
陸長極的聲音穿透虛空,落入蘇宇的耳中。
「你們,立刻離開。」
直接下達了逐客令。
蘇宇聞言,微微點頭。
他敏銳地察覺到,混元道宮並沒有把這次變故懷疑到他的頭上。
既然如此。
撤!
蘇宇轉身,一步跨出,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青銅巨門外。
牧星尊者早已經等候多時。
剛才深處爆發的那股至高威壓,雖然被青銅巨門隔絕了大半,但依然讓他嚇得癱軟在地。
看到蘇宇安然無恙地走出來。
牧星尊者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迎了上去。
「前輩!」
「您沒事吧?!」
蘇宇神色平淡。
「走。」
沒有任何廢話,兩人迅速登上了星海商會的雲舟,駛離了這片是非之地。
雲舟的密室中。
牧星尊者擦著額頭的冷汗,依然心有餘悸。
「太可怕了……」
「前輩,剛才深處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感覺整個禍水之地都要炸開了!」
蘇宇坐在太師椅上,端起一杯靈茶,輕抿了一口。
「封印鬆動,跑出來一頭至高神級別的禍亂。」
「被混元道宮的宗主壓回去了。」
噗!
牧星尊者剛喝進嘴裡的一口茶,直接噴了出來。
至高神級別?!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蘇宇。
在這種級別的災厄面前,這位前輩居然還能全身而退?
甚至連衣服都沒破一點?
牧星尊者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駭。
他是個商人。
他知道,有些事情不該問,就絕對不能問。
他只知道一個事實。
這次的太虛劫灰,極度危險!危險到了稍微碰一下就會粉身碎骨的地步!
牧星尊者看著蘇宇,神色變得無比鄭重。
「前輩。」
「這縷太虛劫灰,您先拿著!」
他主動放棄了原本約定好的分配方案。
「下一縷,再給我。」
牧星尊者很有自知之明。
自己的實力,在那種動輒牽扯出至高神級別災厄的事件中,連當炮灰的資格都沒有。
只有蘇宇。
只有這位底蘊深不可測、肉身堪比太上境的變態。
才有資格去觸碰這些禁忌的神物。
自己現在要做的,就是全力輔助蘇宇,讓蘇宇儘可能的強大起來。
大樹底下好乘涼。
只要蘇宇足夠強,自己總有一天能跟著喝到湯。
蘇宇看著牧星尊者,沒有推辭。
「好。」
他確實需要這縷劫灰。
體內那條逆權境的天魔大道,因為沾染了古神怨念和天魔惡念,一直處於被封印的狀態。
放著一條至高大道不能用,太浪費了。
他需要去向守靈人許願。
獲得斬屍之法。
將那些惡念徹底剝離,真正掌控天魔大道。
「去太虛古路。」
蘇宇放下茶杯,目光深邃。
「你回商會,繼續發動所有的情報網。」
「收集下一縷劫灰的位置。」
牧星尊者立刻躬身領命。
「是!前輩放心,老朽必定傾盡全力!」
雲舟在星空中划過一道流光,朝著太虛古路的方向疾馳而去。
密室內。
蘇宇閉上雙眼。
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頭至高禍亂爆發時的恐怖場景。
「算計麼……」
蘇宇在心底喃喃自語。
他已經可以肯定,蒼存在極大的問題。
尋找太虛劫灰,絕不是簡單的兌換願望那麼簡單。
這背後,牽扯的因果太大了。
大到足以顛覆整個起源神域的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