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時間神國的氣息,在一瞬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了一絲。
咔嚓!
天樞古祖周圍的空間,直接出現了密密麻麻的二維裂痕。
他體內的歸一本源,在這股氣息的壓制下,猶如遇到了天敵,瞬間停止了運轉。
死亡的陰影。
降維的恐懼。
一觸即發!
天樞古祖的額頭上,瞬間布滿了豆大的冷汗。
他清晰地感覺到。
只要自己敢說半個「不」字。
下一秒。
整個中央神山,就會像太古神族一樣,被這股時間偉力,徹底從宇宙中抹除。
理智。
克制。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宗門榮譽和底蘊,都成了笑話。
天樞古祖沒有任何猶豫。
他猛地低下頭。
「給!」
天樞古祖連連點頭,生怕答應得晚了一秒。
「蘇尊息怒!」
「中央神山,立刻為您湊齊資源!」
蘇宇看著冷汗涔涔的天樞古祖。
意念微動。
那股足以壓塌維度的極道氣息,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很好。」
蘇宇的聲音恢復了平緩。
「我趕時間。」
「一炷香。」
「是。」
天樞古祖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
轉過身,對著下方那些早已嚇破膽的太上長老們,發出了震動神山的咆哮。
「都愣著幹什麼!」
「開主寶庫!」
「開秘境!」
「把底蘊的百分之二十,全部提出來!」
整個中央神山,猶如一台被強行啟動的精密機器,瘋狂地運轉起來。
無數流光在山峰之間穿梭。
寶庫的大門被強行轟開。
極品星元石礦脈被連根拔起。
封印了無數個紀元的混沌級不朽物質,被小心翼翼地裝入特製的玉匣。
大殿內。
林炎站在門後,死死盯著半空中的那一幕。
他的指甲,已經深深刺入了掌心的血肉之中。
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但他卻仿佛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一炷香的時間。
轉瞬即逝。
天樞古祖捧著一枚散發著濃郁空間法則的紫金儲物戒。
恭恭敬敬地,飛到了蘇宇的面前。
雙手奉上。
「蘇尊。」
「中央神山底蘊的百分之二十,全在這裡了。」
「請您清點。」
蘇宇沒有去接那枚儲物戒。
他平靜地看了一眼,薄唇微啟。
「時間神國。」
蘇宇在心底默念。
嗡——
右眼之中,銀色的時間長河虛影驟然放大。
一股無形的維度吞噬之力,直接包裹了那枚紫金儲物戒。
咔嚓。
儲物戒的防禦陣紋瞬間瓦解。
裡面的資源,猶如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堆積如山的太虛級不朽物質。
上百塊散發著原始氣息的混沌溯源晶。
無數的遠古道器、極品星元石礦脈核心。
在接觸到時間神國光霧的瞬間。
全部氣化!
化作漫天的銀色光點,源源不斷地湧入蘇宇的丹田。
天樞古祖看著自己手中的儲物戒在幾秒鐘內變得空空蕩蕩。
連一絲殘渣都沒剩下。
眼皮劇烈地跳動著。
這種直接將物質轉化為本源的手段,簡直聞所未聞!
蘇宇站在原地。
感受著丹田內時間神國的震盪。
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精準的數字。
五百零九萬億恆星年!
中央神山底蘊的百分之二十,竟然直接轉化出了五百多萬億恆星年的時間餘額!
蘇宇的眼底,閃過一抹滿意的光芒。
有了這五百多萬億。
肉身的物理質量,將再次迎來一次恐怖的坍縮。
「足夠了。」
蘇宇收斂氣息。
一襲素袍,在星風中微微拂動。
他看向天樞古祖。
「中央神山的誠意,我看到了。」
「這方宇宙的平安,我會護持。」
說完。
蘇宇沒有再多做一秒鐘的停留。
他轉過身。
空間大道運轉。
前方的多維夾縫,平穩地向兩側滑開。
蘇宇邁開腳步,帶著敖影,一步踏入其中。
空間裂縫緩緩癒合。
蘇宇的氣息,徹底從中央神山消失,前往下一個地方繼續收取保護費。
來得突然。
走得乾脆。
沒有耀武揚威,沒有趕盡殺絕。
只是拿走了他需要的資源,然後離開。
第七主峰。
大殿門後。
林炎依然保持著剛才的姿勢,站在原地。
他親眼目睹了這一切。
目睹了蘇宇的降臨。
目睹了老祖的卑躬屈膝。
目睹了那五百多萬億資源的瞬間吞噬。
目睹了蘇宇從容離去的背影。
沉默。
無邊的沉默。
猶如潮水一般,將林炎徹底淹沒。
大殿內,靜得只能聽到他自己那略顯沉重的呼吸聲。
蘇宇,他認識。
在萬界至尊賽上,那個眼神深邃、拳法霸道的年輕人。
自己家老祖,他也認識。
那是高高在上、言出法隨的歸一境古祖。
但是。
剛才發生的那個畫面。
他不認識了!
完全陌生了!
自家那不可一世的歸一老祖,在蘇宇面前,就像是一個誠惶誠恐的帳房先生。
而蘇宇。
就像是一個真正的神明。
俯瞰著這片宇宙的螻蟻,隨手拿走他想要的貢品。
這種落差。
這種視覺與認知上的極致撕裂。
讓林炎的道心,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他引以為傲的界樞境。
他拼了命才得到的極道入場券。
在那個畫面中,連成為背景板的資格都沒有。
林炎緩緩鬆開了緊攥的雙手。
掌心的鮮血,已經凝固。
他抬起頭,看著空蕩蕩的天穹。
這一幕。
比在萬界至尊賽上輸給蘇宇,還要難過。
甚至是,難過無數倍!!!
輸給蘇宇,那只是技不如人,是同輩之間的爭鋒。
只要自己敢拼命,總有一天能贏回來。
但現在。
蘇宇已經跳出了這個棋盤。
他成為了執棋者。
而自己,依然只是棋盤上,一顆微不足道的棋子。
這種連追趕的資格都被剝奪的無力感。
猶如一把鈍刀,在林炎的理智上,緩慢而殘忍地切割著。
「師尊。」
林炎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燼尊走到他身邊,沒有說話,只是沉重地拍了拍他的後背。
「他……」
林炎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咽下了喉嚨里湧起的一抹腥甜。
「他到底,是怎麼修煉的?」
林炎的眼中,透著無盡的迷茫。
「我真的……」
「還有機會,追上他嗎?」
燼尊看著備受打擊的弟子。
理智告訴他,這個時候應該說些鼓勵的話。
但。
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追上蘇宇?
拿什麼追?
「炎兒。」
燼尊嘆息了一聲,語氣中透著一股看透世事的滄桑。
「有些山,是用來攀登的。」
「但有些天……」
燼尊看向蘇宇離去的方向。
「是用來仰望的。」
「收起你的驕傲吧。」
「在這個大爭之世,能活下去,能保住中央神山的道統。」
「就已經,是最大的勝利了。」
林炎聽著師尊的話。
身體微微一顫。
他沒有反駁。
他只是轉過身。
拖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回了大殿的深處。
背影,分外蕭瑟。
在絕對的維度碾壓面前。
任何的不甘與憤怒,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只有那無邊的沉默。
在中央神山的第七主峰上,久久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