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便是我玄黃道庭,主修道法,講究順應天道。」
「其二,是九黎巫部,那幫蠻子只修肉身,野蠻粗鄙。」
「其三,是萬靈妖淵,一群披毛戴角之輩,嗜血成性。」
牧戰的眼神變得冷厲。
「如今,我玄黃道庭與九黎巫部,正在前線死戰。」
「戰況焦灼,正值用人之際。」
「本將惜才,這才破例開啟維度接引,從下界提拔你們這些可造之材上來,給你們一個登天之階!」
牧戰轉過身,看著三人。
「在鴻蒙大世界,微塵境,不過是剛剛脫離了凡人的範疇。」
「上面還有塑真境、辟海境、衍天境、鴻蒙境。」
「你們在下界稱王稱霸,在這裡,什麼都不是。」
「想要活下去,想要獲得資源繼續修煉。」
「就只有一條路。」
牧戰拔出腰間長刀,直指前方的暗紅色天際。
「去戰場。」
「殺敵,立功!」
「殺一個九黎巫部的同階,本將賞你們三塊鴻蒙源石。」
「若是能立功,本將保你們入我天鋒軍正規編制。」
林炎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根本沒有拒絕的資格。
哪怕明知道是去當炮灰填線,對方身上的氣息隨便泄露一絲,也都能將他碾碎。
這就是更高維度的殘酷。
蒼寒也是咬牙切齒,但卻不敢發作。
只有淵,兜帽下的眼神依然平靜。
因為,遠在藍星的蘇宇,已經通過淵的視角,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
藍星。
潛龍莊園。
夜風微涼,吹拂著露台上的花草。
蘇宇靠在木椅上,雙目微閉,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
他的一縷意念,跨越了無盡的維度壁壘,連接在淵的真靈深處。
透過淵的視界,他清晰地感受著鴻蒙大世界那令人窒息的重壓。
空間堅固如神金,靈氣狂暴且厚重。
在這片天地里,下界那種動輒撕裂星系、碾碎維度的手段,被死死地壓制在了方寸之間。
蘇宇在思考。
自己現在,最需要的是什麼?
資源?
不。
自己目前的餘額高達九千萬億恆星年,還可以從其他勢力的手上源源不斷的獲取。
他不缺資源,甚至可以說是富可敵國。
他真正缺的,是功法。
是認知。
是鴻蒙大世界這套凌駕於極道之上的力量運轉邏輯。
下界的功法,哪怕推演到極致,也只是在殘缺的宇宙規則里打轉。
就像一個天生神力的原始人,空有四百塊【無極星淵質】的變態物理質量,卻只懂得用最粗淺的王八拳去砸人。
沒有高維度的功法驅動,這股力量根本無法發揮出真正的破壞力。
他需要明確微塵境之上的修煉路徑。
需要知道,如何將龐大的物理質量,轉化為更高維度的殺傷力。
「只要拿到功法。」
蘇宇在心底冷靜地推演著。
「通過淵的視角,將功法的內容一字不落地傳回。」
「我就可以在時間神國內,利用海量的系統餘額進行歲月加速。」
「將功法推演到圓滿,甚至超越圓滿。」
「等自己本體飛升時,直接以碾壓的姿態降臨。」
利用信息差和時間加速,才是利益最大化的方式。
所以。
這場仗,淵必須上。
不僅要上,還要打得漂亮,打出價值。
必須拿到天鋒軍的正規編制,拿到進入功法庫的權限!
……
鴻蒙大世界。
暗紅色的蒼穹下,兵營內透著一股肅殺的鐵血氣息。
牧戰看著沉默的三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今晚。」
「距離此地三百里外,有一處九黎巫部的暗哨,名為黑岩哨所。」
「裡面駐紮著兩名九黎斥候,修為與你們相當,都是微塵境初期。」
牧戰的聲音沉穩,不容置疑。
「你們的任務,就是拔除它。」
「提著那兩名斥候的頭顱回來。」
「本將給你們記首功。」
牧戰頓了頓,拋出了真正的誘餌。
「成功後,每人賞十塊鴻蒙源石。」
「並且,直接編入我天鋒軍正規營。」
「最重要的是。」
牧戰的目光掃過三人,透著一絲意味深長。
「你們將獲得進入底層功法庫的權限。」
「能享受基本的功法和資源配給,還能用源石購買更高階的戰技。」
「記住。」
「下界的蠻力,在這裡行不通。」
「功法,是你們在這裡活下去、提升實力的必經之路!」
話音落下。
牧戰沒有再多說半句廢話。
他隨手扔下一塊銘刻著路線圖的青銅令牌,轉身大步離去。
營帳外。
暗紅色的烈日漸漸西沉。
蒼寒盯著懸浮在半空中的那塊青銅令牌,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屈辱。
後悔。
分外後悔。
早知道飛升上來是這副光景,被人像抓壯丁一樣丟進兵營當炮灰。
自己還費盡心機解開什麼封印?
在下界卡在半步極道古神,安安穩穩當個主宰一切的土皇帝,難道不香嗎?
被楚淵暴打一頓,種下奴役印記也就罷了。
現在,居然還要去跟一群野蠻人拼命填線。
蒼寒在心底暗罵,卻不敢表露半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一旁。
林炎神色冷峻,沒有抱怨。
從大荒焚天淵一路殺上來,他最不缺的就是向死而生的覺悟。
只是,這鴻蒙大世界的法則太過堅固,讓他感到一絲本能的棘手。
他轉過頭,看向一襲黑袍的淵。
從被那隻高維大手抓上來開始,淵的表現就太過平靜。
平靜得讓人心悸。
「怎麼辦?」
林炎開口,語氣平緩。
淵微微抬起頭。
兜帽下,那雙冷漠的眼眸沒有絲毫波瀾。
「殺。」
一個字。
乾脆,利落。
沒有任何猶豫。
夜幕,降臨。
鴻蒙大世界的夜晚,沒有星光。
只有濃郁的暗物質在空氣中遊蕩,猶如實質的鉛塊,壓在人的肩頭。
重壓比白天更甚。
三人收斂氣息,按照路線圖的指引,在荒蕪的暗紅色大地上快速穿行。
三百里的距離。
在下界,極道古神一個念頭便能跨越。
但在這裡,他們只能依靠肉身的力量,貼地飛掠。
兩個時辰後。
前方出現了一座由黑色巨石壘砌而成的簡陋哨所。
黑岩哨所。
三人停在暗處。
淵的目光透過夜色,鎖定了哨所內的兩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