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砰!
烏鋒的整個上半身。
連同他引以為傲的氣血圖騰、微塵境中期的本源。
在蘇宇這一拳之下。
直接,被打爆了!
化作了一團猩紅的血霧,在夜風中轟然散開。
沒有慘叫。
因為他連發聲的器官,都在瞬間被碾成了最基礎的粒子。
微塵境中期巔峰。
赤血嶺暗營首領。
烏鋒。
死。
被一個他眼中的「半步微塵」,一拳,秒殺。
死寂。
黑風丘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那團猩紅的血霧,在半空中緩緩飄落。
染紅了暗紅色的砂石地。
十丈之外。
古牙和烏烈臉上的嗜血笑容,徹底凝固了。
他們呆呆地看著那團血霧。
看著那具失去了上半身、正在緩緩倒下的無頭殘屍。
大腦一片空白。
發生什麼了?
老大呢?
那個距離微塵境後期只有一步之遙、在赤血嶺縱橫數百年的老大。
怎麼突然就……炸了?
幻覺。
這一定是幻覺。
古牙用力地揉了揉眼睛,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廢墟中。
林炎依然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此刻瞪得滾圓。
他死死地盯著蘇宇那緩緩收回的右拳。
又看了看地上那灘屬於烏鋒的碎肉。
道心。
在這一刻,崩塌了。
「這……」
林炎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喉嚨里,像是塞了一把乾草,乾澀得發疼。
一拳?
把一個微塵境中期巔峰,連防都破不了的恐怖存在。
一拳打爆了?
你管這叫半步極道?!
你管這叫半步微塵?!
林炎的腦海中,瘋狂地回放著剛才那一拳的畫面。
沒有法則,沒有氣血。
純粹的肉身力量!
這得是多麼恐怖的肉身密度,才能爆發出這種無視一切法則防禦的物理動能?
林炎突然覺得,自己這五年來在大荒焚天淵的苦修。
自己那引以為傲的燼滅淵火。
在這一拳面前,就像是個笑話。
角落裡。
蒼寒的反應,比林炎更加不堪。
他整個人癱軟在石壁上,嘴巴張得老大,下巴都快要脫臼了。
那雙純粹漆黑的眸子裡,寫滿了極致的驚恐與不可思議。
「臥槽……」
蒼寒在心底,發出了億萬年來最沒有素質的一句驚嘆。
他剛才還在心裡嘲笑蘇宇是個炮灰。
還在心裡盤算著怎麼利用蘇宇當擋箭牌。
現在看來。
炮灰?
這尼瑪是一頭披著人皮的太古凶獸啊!
十年前還是逆權境。
十年後,一拳打爆微塵境中期巔峰。
蒼寒突然覺得,自己這億萬年的歲月,全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他甚至開始慶幸。
慶幸自己剛才沒有把心裡那些陰暗的算盤說出來。
慶幸自己剛才還假惺惺地傳音「拉攏」了這小子。
要是剛才自己稍微表現出一點敵意。
這一拳,是不是就砸在自己頭上了?
蒼寒打了個寒顫,冷汗瞬間浸透了全身。
……
戰場中央。
蘇宇神色平靜。
他緩緩收回右拳,看了一眼拳鋒上沾染的一絲血跡。
微微皺了皺眉。
體表,紫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過。
那絲血跡瞬間被震成虛無。
他沒有理會地上那具殘屍。
也沒有去看林炎和蒼寒那崩塌的表情。
他只是平緩地轉過頭。
目光,落在了十丈之外,那兩個已經嚇得魂飛魄散的九黎巫部戰士身上。
古牙和烏烈。
被蘇宇的目光掃中。
兩人渾身的汗毛,瞬間炸立。
一股無法形容的死亡陰影,死死地籠罩了他們的真靈。
逃!
沒有任何猶豫。
沒有任何給老大報仇的念頭。
在絕對的力量碾壓面前,九黎巫部的榮耀和圖騰,全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古牙狂吼一聲,直接燃燒了本源,化作一道血光,朝著遠方瘋狂逃竄。
烏烈則是瞬間催動了暗影潛淵圖騰。
整個人猶如一滴墨水,試圖再次融入二維的陰影之中。
「想走?」
蘇宇的聲音,平緩,冷漠。
他沒有追擊。
只是站在原地。
抬起右手。
食指與中指併攏,對著古牙逃竄的方向。
隔空,輕輕一划。
刺啦。
純粹的物理力量,被壓縮到了極致。
化作了一道肉眼無法捕捉的無形氣刃。
瞬間跨越了百丈的距離。
噗!
正在燃燒本源狂奔的古牙,身體猛地一僵。
隨後。
他的上半身與下半身,平滑地錯開。
鮮血噴涌而出。
兩截屍體在慣性的作用下,向前滾出了數十丈,才徹底停下。
秒殺。
解決完古牙。
蘇宇的目光,轉向了那團正在迅速變淡的陰影。
烏烈的隱匿手段確實高明。
但在蘇宇這具微塵境巔峰的肉身面前。
任何花里胡哨的法則,都是虛妄。
蘇宇抬起腳。
對著那團陰影所在的地面。
輕輕,一踏。
轟!
十二塊鴻蒙星淵質的物理質量,順著腳掌,瞬間灌入地下。
方圓百丈的暗紅色砂石地,猶如海浪般劇烈翻滾。
堅固的空間底層邏輯,在這一踏之下,出現了短暫的扭曲。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從地下傳出。
那團陰影被恐怖的物理震盪,硬生生地從二維層面逼了出來。
烏烈渾身是血地從地下彈起。
圖騰破碎,經脈寸斷。
他毫無反抗的,重重地摔在蘇宇的腳邊。
生機斷絕。
戰鬥,結束。
從烏鋒大意輕敵,到三名九黎巫部精銳全軍覆沒。
前後,不過三息的時間。
蘇宇站在原地。
一襲素袍,纖塵不染。
他緩緩收回腳。
深邃的目光,掃過滿地的殘屍。
隨後。
他轉過頭,看向廢墟中那兩個依然處於呆滯狀態的「同伴」。
聲音平緩,沒有絲毫起伏。
「危機解除了。」
「收集資源。」
「三天後,去枯寂荒原。」
說完。
蘇宇沒有理會他們那猶如見鬼般的眼神。
轉身,走到石屋僅存的一塊乾淨石板上。
盤膝坐下。
閉上雙眼。
繼續,蟄伏。
夜風,依然在黑風丘上呼嘯。
但石屋廢墟內的氣氛,卻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林炎和蒼寒看著那個安靜打坐的素袍身影。
咽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他們知道。
這鴻蒙大世界的天,要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