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
厲絕在心底,發出了一聲難以置信的驚呼。
他死死地盯著蘇宇。
聲音,破天荒地出現了一絲波動。
「塑真初期巔峰?!」
「純粹的肉身塑真初期巔峰?!」
厲絕的眼底,翻湧著驚濤駭浪。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這個青年體內,沒有絲毫高深法則的流轉。
只有那猶如黑洞般,沉重到了極點的物理質量。
營帳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厲絕的目光,變得無比凌厲,猶如兩柄利劍,直刺蘇宇的真靈。
「你是哪裡來的?」
厲絕的聲音,透著森然的殺機。
「一般的都統,也不過才微塵巔峰。」
「你一個塑真初期的體修,混在斥候營里?」
「奸細?!」
厲絕的手掌,已經緩緩抬起。
掌心之中,暗金色的法則開始匯聚。
只要蘇宇的回答有一絲破綻,他會毫不猶豫地將其抹殺。
如此強大的實力,隱匿在底層。
如果不是自己修為高深,一眼看穿了他肉身的本質,根本發現不了!
這太反常了!
一旁。
牧戰意識到了不對。
他頂著威壓,急忙上前一步,單膝跪地。
「副統領息怒!」
「他絕對不是奸細!」
牧戰語速極快,將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和盤托出。
「他是剛從下界飛升上來的!」
「飛升不到半個月!」
「之前在枯寂荒原,他一拳秒殺了九黎巫部隕星淵的暗部都統,烏蟄!」
「屬下核實過戰績,人頭就在屬下的營帳里!」
「他對道庭,有實打實的軍功!」
下界飛升?
秒殺烏蟄?
厲絕那抬起的手掌,微微一頓。
眼底的殺機,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濃烈的震驚。
他看著蘇宇。
像是在看一個無法理解的怪物。
「下界?」
厲絕的聲音,透著一絲荒謬。
「下界那種低維宇宙,法則殘缺,資源匱乏。」
「想要突破到微塵境,都是難如登天。」
「你……」
「在下界,把肉身修煉到了塑真初期?!」
這怎麼可能?
這已經不是天賦的問題了。
這是違背了宇宙底層邏輯!
下界的物質密度,根本承載不了塑真級別的物理質量!
除非……
厲絕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時間神國!
只有傳說中能夠逆轉歲月的禁忌大道,才能在下界那種惡劣的環境中,硬生生地熬出這種級別的無漏之體!
厲絕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死死地盯著蘇宇。
試圖從那張平靜的臉龐上,找出一絲心虛的破綻。
但。
什麼都沒有。
蘇宇的眼神,深邃,坦蕩,猶如一潭死水。
厲絕深吸了一口氣。
強行壓下心頭的驚駭。
他沒有胡亂猜忌。
理智,重新占據了高地。
「時間神國太稀有了。」
厲絕在心底平緩地分析著。
「鴻蒙大世界存在了無數個紀元,億萬萬的人類中,也就那麼幾個人領悟過。」
「那種涉及終極邏輯的大道,怎麼可能隨便出現在一個下界飛升者身上?」
「而且。」
厲絕看著蘇宇。
「如果他真的掌握了時間神國。」
「面對我剛才的殺機鎖定,他不可能忍得住不用。」
「一旦使用,那種逆轉歲月的波動,絕對逃不過我的感知。」
「但他沒有。」
「他靠的,純粹是肉身的本能抗拒。」
排除了時間神國的可能。
那麼,就只剩下唯一的一個解釋了。
天賦。
純粹到了極點、變態到了極點的肉身天賦!
就在厲絕沉思之際。
牧戰看著副統領緩和的神色,咽了一口唾沫。
「副統領。」
「還不止如此。」
牧戰的聲音中,透著一股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的震撼。
「十天前,屬下給了他一門《玄黃破法殺》。」
「今天,他不僅入門了。」
牧戰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道。
「他還把那門道法,改良了。」
「消耗的本源,從三成,降到了一成。」
「威力不減。」
話音落下。
營帳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厲絕那張冷峻的臉龐上,終於維持不住了。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牧戰。
「你說什麼?」
厲絕的聲音,低沉得可怕。
「改良道法?」
「一個下界剛飛升的體修,用了不到十天,改良了道庭的道法?」
牧戰硬著頭皮,重重地點頭。
「屬下親自核實過。」
「確鑿無疑。」
厲絕沒有再問牧戰。
他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盯著蘇宇。
那雙深淵般的眼眸中,殺機逐漸消散。
天才!
真正的絕世天才!
肉身天賦萬古無一。
悟性更是妖孽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這種人,只要中途不隕落,未來絕對能成為玄黃道庭的擎天巨柱!
「好!」
厲絕突然大笑一聲。
笑聲在營帳內迴蕩,震得空間泛起層層漣漪。
「好一個下界飛升者!」
「好一個塑真的體修!」
厲絕大步走到蘇宇面前。
伸出寬厚的手掌,重重地拍了拍蘇宇的肩膀。
砰!
暗金色的法則與蘇宇體內的物理質量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蘇宇依然紋絲不動。
厲絕眼底的讚賞之色更濃了。
「這麼說,你要參加七天後的都將考核?」
厲絕收回手,平緩地問道。
蘇宇微微點頭。
「是。」
「想謀個差事,換點資源。」
坦誠。
直白。
「好。」
厲絕點了點頭。
他轉身,走到那張巨大的星空沙盤前。
「以你的實力,通過考核,拿到淵魄冰晶,沒有任何問題。」
「哪怕是雷暴營的拓跋狂,在你面前,也不過是個笑話。」
厲絕的聲音,漸漸變得嚴肅起來。
「但。」
「你不能蠻幹。」
厲絕轉過身。
目光深邃地看著蘇宇。
「你的肉身,確實很強。」
「塑真的物理質量,足以讓你在微塵境中橫行無忌。」
「但。」
厲絕的聲音,變得異常嚴厲。
「在蝕骨寒淵,蠻幹,是活不長的。」
他走到沙盤前,指著其中一片灰白色的區域。
「那裡,不僅考察你的絕對實力,更考驗你的生存能力、應變能力,以及對高維法則的敏銳度。」
「蝕骨寒淵的環境,極其複雜。」
「空間裂縫隨時會無聲無息地出現,寒毒法則會悄然侵蝕你的真靈。」
「還有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玄冰妖獸,它們甚至能同化周圍的維度邏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