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沉默。
秦冷月看著空蕩蕩的腰間。
趙無極看著空蕩蕩的腰間。
沒有歇斯底里地咆哮。
活了無數紀元，道心早已經堅如磐石。在絕對的力量面前，能保住一條命，已經是天大的恩賜。
只是，看著空蕩蕩的腰間，那種荒謬與無力感，依然猶如毒蛇般啃噬著他們的真靈。
良久。
趙無極咳出一口殘血，打破了沉默。
「這位前輩，還真是……不拘小節。」
聲音苦澀。
秦冷月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翻江倒海。
她狹長的鳳眸中，閃爍著極度複雜的光芒。
「趙將軍。」
秦冷月聲音平緩，透著一絲克制的凝重。
「你覺得，他到底是什麼境界？」
趙無極沉默了片刻。
腦海中，回放著剛才那一拳的風采。
「一拳。」
「沒有動用任何高維法則。」
「純靠物理質量，碾碎了烏戰的衍天境天道雛形，連同巫神虛影一同打爆。」
趙無極深吸了一口氣。
「辟海四境，辟海、歸墟、潮生、無量。」
「衍天四境，衍天、洞天、界源、鎮域。」
「烏戰是衍天境初期。」
「能將他秒殺得如此乾脆，這種純粹的物理動能，至少是洞天境。」
洞天境。
體內開闢微觀宇宙，舉手投足皆是星辰隕滅之力。
秦冷月聽完，卻微微搖頭。
「不止。」
她回想起蘇宇隱匿時的狀態。
「剛才那種隱匿手法，你沒看出來嗎？」
「直接從宏觀宇宙中抹除了存在的痕跡。」
「連烏戰那件玄級極品的『鎖天封地盤』，都無法捕捉到他的一絲氣血漣漪。」
秦冷月的聲音，漸漸壓低。
「這種對維度法則的極致掌控，絕對不是洞天境能做到的。」
「我感覺。」
「他至少是界源境。」
「甚至……是鎮域境！」
鎮域境。
這三個字一出。
黑玄石林內的溫度，仿佛瞬間降到了冰點。
趙無極的呼吸，猛地停滯了一下。
衍天四境的巔峰。
距離那傳說中的鴻蒙境，只有一步之遙的絕世強者。
鎮壓一方星域，念動之間，萬法臣服。
「如果真的是鎮域境……」
趙無極咽了一口唾沫，聲音乾澀。
「那他為什麼要穿成我們斥候營都統的樣子？」
「扮豬吃老虎？」
秦冷月目光深邃，看向水府深處的灰霧。
「天鋒軍中，森嚴壁壘。」
「都統，副將軍，將軍。」
「你我身為將軍，最高也不過是無量、歸墟之境。」
「再往上，便是統御整個天鋒軍的巔峰存在。」
「三大將軍。」
三大將軍。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玄黃道庭的絕對核心戰力。
每一位，都是踏入鴻蒙境的絕世強者！
趙無極瞳孔微縮。
「你是說……他是三大將軍之一？」
「可是，三大將軍都是鴻蒙境。蒼冥水府的維度法則，根本承受不住鴻蒙境的降臨。一旦進入，整個水府都會瞬間崩塌。」
秦冷月平緩地分析。
「本尊自然進不來。」
「但如果是分身呢？」
「或者，是壓制了修為？」
「將戰力強行壓制在鎮域境，完全合理。也只有三大將軍那個級別的存在，才能擁有如此恐怖的肉身與隱匿手段。」
趙無極微微點頭。
邏輯，閉環了。
「鎮淵將軍，夜無涯。」
「盪魔將軍，蕭忘川。」
「天威將軍，牧蒼生。」
趙無極平緩地念出這三個足以讓星海戰慄的名字。
「你覺得，會是哪一位？」
秦冷月沉吟片刻。
「牧將軍主修《大衍天機訣》，講究順應天道，運籌帷幄，從不與人近身肉搏。」
「蕭將軍劍氣縱橫，寧折不彎，行事最為高調，絕不會穿個都統的衣服四處溜達。」
「唯有鎮淵將軍，夜無涯。」
秦冷月的眼底，閃過一抹敬畏。
「傳聞夜將軍曾深入過極道深淵，熬煉出了一具無雙寶體。」
「而且他行事隨性，不拘一格，最喜歡遊戲人間。」
「也只有他，會做出搶奪下屬儲物袋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
趙無極苦笑。
「如果是夜將軍，那咱們這儲物袋，丟得不冤。」
被鴻蒙境的大佬搶劫。
說出去，甚至是一種榮耀。
「此事，必須絕對保密。」
秦冷月神色一肅，語氣無比鄭重。
「三大將軍的行蹤，關乎玄黃道庭的戰略布局，絕對不可輕易暴露。」
「若是走漏了風聲，引來九黎巫部或者萬靈妖淵的鴻蒙境強者圍堵，你我都擔待不起。」
趙無極點頭。
「明白。」
「況且，堂堂將軍搶了下屬儲物袋，說出去也丟人。」
兩人達成共識。
將這個秘密，死死地爛在肚子裡。
隨後。
秦冷月攙扶起趙無極，兩人步履蹣跚地，朝著蒼冥水府的出口走去。
……
蒼冥水府。
另一處極其偏僻的地下暗河。
灰色的河水靜靜流淌，沒有一絲波瀾。
河畔的一處隱蔽溶洞內。
蘇宇一襲素袍，盤膝而坐。
他沒有動用任何陣盤，只是隨手一揮，《萬象歸虛訣》的維度霧氣便將整個溶洞徹底封死。
隔絕了一切探查。
安全。
蘇宇神色平靜如水。
手腕微翻。
八個儲物袋，整整齊齊地擺放在面前的黑色礁石上。
烏戰的紫金儲物袋。
五個無量境大巫的。
還有秦冷月和趙無極的。
蘇宇眼底，幽暗的冷火微微跳動。
神念猶如尖銳的鋼針，帶著洞天境巔峰的微觀坍縮之力，蠻橫地刺入儲物袋中。
強行抹除殘留的真靈印記。
嘩啦。
海量的資源，傾瀉而出。
首先是五個無量境大巫。
這些九黎巫部的蠻子，雖然不修道法，但常年在生死邊緣廝殺，身家頗豐。
五個人加起來，貢獻了整整八十萬塊鴻蒙源石。
接著是秦冷月和趙無極。
趙無極之前已經被蘇宇搶過一次，這個備用的儲物袋裡，只有寥寥五萬源石。
秦冷月倒是富裕一些。
作為天鋒軍最年輕的歸墟境將軍，她的儲物袋裡，足足有十五萬源石。
兩人合計，二十萬。
最後。
蘇宇的目光，落在了那個紫金色的儲物袋上。
烏戰。
衍天境初期的大能。
九黎巫部的核心高層。
蘇宇分出一絲神念，探入其中。
下一息。
哪怕是蘇宇這般沉穩的性子，呼吸也不由得微微停滯了半息。
紫氣。
濃郁到極致的紫氣，在儲物袋的內部空間中，匯聚成了一片浩瀚的汪洋。
全是鴻蒙源石。
堆積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