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塑真境巔峰的蠻子。
在他眼裡,連一粒微塵都算不上。
就算出手。
「一個塑真境巔峰的巫部統領,儲物袋裡能有多少源石?」
「五十?」
「一百?」
「頂天了兩百塊。」
太窮了。
為了這麼點源石,去暴露自己哪怕一絲一毫的實力。
不值。
完全不值。
蘇宇停止了敲擊桌面。
他看著葉青鸞。
「知道了。」
聲音平緩,沒有絲毫被激怒的跡象。
「傳我軍令。」
「第七防區,全體斥候後撤三十里。」
「開啟隱匿陣法,不得迎戰。」
葉青鸞愣了一下。
她本以為,蘇宇身為新晉都統,正是年輕氣盛、需要立威的時候。
面對這種指名道姓的挑釁,多少會有些掙扎或者不甘。
但。
沒有。
蘇宇的反應,平靜得讓人感到可怕。
「是!」
葉青鸞低下頭,領命。
「那……那些被俘的斥候怎麼辦?」
蘇宇神色不變。
「上報。」
他手腕微翻,一枚傳訊玉符出現在掌心。
「這種級別的衝突,已經超出了一個塑真中期都統的處理能力。」
「請求上級支援。」
「很合理。」
合情。
合理。
挑不出任何毛病。
葉青鸞看著蘇宇那張波瀾不驚的臉龐,心底突然生出一種深深的敬畏。
這位蘇都統,太沉穩了。
沉穩得根本不像是一個下界飛升的年輕體修。
「屬下遵命。」
葉青鸞退出了營帳。
蘇宇坐在原處,指尖平穩地捏碎了傳訊玉符。
一道隱秘的法則波動,瞬間沒入虛空,直奔天鋒軍大營。
做完這一切。
他閉上雙眼。
《萬象歸虛訣》悄然運轉,將體內的鎮域境氣息,再次鎖在微觀維度之中。
等待。
半個時辰後。
第七防區上空。
灰暗的霧氣,毫無徵兆地劇烈翻滾起來。
一股龐大、冰冷、透著極致殺伐之氣的威壓,猶如一座無形的鐵塔,轟然降臨。
辟海境!
而且,是辟海境巔峰!
蘇宇睜開雙眼,平緩地走出營帳。
抬起頭。
天空中,一道身披暗銀色重甲的身影,猶如神明般踏空而立。
天鋒軍,右營副統領。
陳淵。
一個常年駐守前線、以冷酷和鐵血著稱的將領。
他沒有看下方嚴陣以待的第七防區。
而是將目光,直接投向了三十里外的黑岩谷。
那裡。
九黎巫部的烏骨,正帶著上百名大巫,囂張地叫陣。
陳淵的眼神,猶如萬載玄冰。
沒有廢話。
沒有警告。
他只是緩緩抬起右手。
並指如劍。
朝著黑岩谷的方向,平平無奇地一划。
嗤。
一道長達數千丈的銀色劍氣,瞬間撕裂了灰暗的天幕。
無視了空間的距離。
無視了巫部那引以為傲的圖騰防禦。
直接斬落。
轟!!!
黑岩谷劇烈震顫。
煙塵散去。
那上百名九黎巫部的游掠隊,連同那個囂張的塑真境巔峰統領烏骨。
全部化作了一灘看不出形狀的肉泥。
一擊。
抹殺。
乾淨利落。
這就是高境界對低境界的絕對碾壓。
陳淵收回右手。
身形一閃。
直接落在了蘇宇的營帳前。
周圍的斥候們,紛紛單膝跪地,眼神中充滿了狂熱的敬畏。
蘇宇也微微低頭,抱拳行禮。
「副統領。」
陳淵看著蘇宇。
那雙猶如鷹隼般的眼眸中,透著一種審視。
「你很冷靜。」
陳淵開口,聲音猶如金屬摩擦般刺耳。
「遇到挑釁,沒有腦子發熱衝出去送死。」
「這很好。」
「在鴻蒙大世界,活得久的,往往不是最能打的,而是最能忍的。」
蘇宇神色平靜。
「屬下只是塑真中期。」
「有自知之明。」
陳淵微微點頭。
他邁步走進營帳。
蘇宇跟在身後。
營帳內,陳淵大馬金刀地坐在木椅上。
他看著蘇宇,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居高臨下的教導。
「但,光有自知之明,不夠。」
「忍耐,是為了活下去。」
「但想要活得好,想要在這天鋒軍中往上爬。」
「你必須強大。」
陳淵的身上,若有若無地散發出一絲辟海境巔峰的威壓。
「就像剛才。」
「那群巫部蠻子,在我眼裡,不過是隨手可以碾死的蟲子。」
「因為我是辟海境。」
「實力,就是規矩。」
「你只有儘快強大起來,才能掌控自己的命運,才能不被別人當成蟲子。」
蘇宇垂下眼帘。
做出一副虛心受教的姿態。
「副統領教訓得是。」
「屬下定當刻苦修煉。」
陳淵對蘇宇的態度很滿意。
他收斂了威壓。
手指在木桌上輕輕敲了敲。
「蘇宇,你的底子不錯。」
「能從下界飛升,肉身根基打得很牢。」
「但,你現在的實力,還是太弱了。」
「塑真中期,在斥候營,隨時可能隕落。」
陳淵停頓了一下。
拋出了正題。
「我這裡,有一個機會。」
「天鋒軍內部,專門為新晉都統開設的『玄黃煉心課』。」
「主講人,都是歸墟境以上的將軍。」
「不僅傳授高階的戰鬥技巧,更重要的是……」
陳淵的眼神,微微眯起。
「裡面,能讓你接觸到天鋒軍真正的核心圈層。」
核心圈層。
這四個字一出。
蘇宇那猶如死水般的眼底,終於泛起了一絲波瀾。
有高層。
有圈子。
這就意味著,裡面必定交織著海量的核心情報。
這正是他現在最需要的東西。
他需要知道「大荒太初氣」、「時空幻滅石」這些頂級材料的下落。
在前線當個斥候都統,每天接觸的都是些塑真境、辟海境的蠻子,根本不可能接觸到那個層面的信息。
如果能進入這個所謂的「玄黃煉心課」。
接觸到歸墟境、甚至無量境的將領。
那獲取高級情報的概率,將大大增加。
蘇宇抬起頭。
看著陳淵。
「副統領。」
「屬下,想去。」
語氣依然平緩,但透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渴望。
陳淵笑了。
那張冷酷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想去是好事。」
「不過,這門課,不是白上的。」
「需要報名費。」
陳淵豎起兩根手指。
「兩百塊,鴻蒙源石。」
營帳內。
再次陷入了死寂。
兩百塊鴻蒙源石。
對於一個普通的塑真中期都統來說,這是一筆龐大的巨款。
甚至可以說,是傾家蕩產都不一定能湊齊的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