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根觸鬚。
就是破局的關鍵。
只要斬斷,或者重創那兩根觸鬚。
這片幻境,就會不攻自破。
灰白霧氣再次湧來。
第三重幻象,正在醞釀。
蘇宇平緩地擦去嘴角的鮮血。
眼神深邃,克制。
他敏銳地捕捉到,蜃龍的觸鬚,每次在幻象最強、最真實的瞬間,都會出現。
都會閃爍光芒。
這就意味著。
自己必須在下一重幻象達到最頂峰的時候。
頂著最致命的攻擊。
用極道肉身,直接鎖定觸鬚的真實坐標。
一擊必殺。
風險極大。
如果失誤,自己就會被幻象中的攻擊徹底抹殺。
但這是唯一的生路。
「來吧。」
蘇宇平緩地調整著呼吸。
將體內剩餘的星淵洞天底蘊,全部調集到右臂。
周圍的霧氣,徹底凝固。
第三重幻象,降臨。
這一次。
沒有血海,沒有大營。
只有一片無垠的星空。
而在星空的盡頭。
一道身披鶴氅的身影,緩緩轉身。
天威將軍。
牧蒼生。
真正的鴻蒙境大能。
哪怕只是幻象,那股圓滿無漏的鴻蒙威壓,依然讓蘇宇的骨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咔咔聲。
不僅如此。
牧蒼生的身旁。
九黎大祭司,巫天絕的龐大虛影,也緩緩浮現。
兩大鴻蒙境!
蜃龍,幻化出了真實的鴻蒙對手!
而且,他們的力量,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復甦。
超越了半步鴻蒙。
直逼真正的鴻蒙境!
「蘇宇。」
牧蒼生和巫天絕同時開口。
聲音重疊在一起,猶如天道法旨。
「鎮。」
兩隻遮天蔽日的鴻蒙巨手,一左一右,朝著蘇宇碾壓而來。
星空崩塌。
維度湮滅。
死亡的陰影,攫住了蘇宇的真靈。
但。
蘇宇沒有看那兩隻巨手。
他的目光,猶如穿透了無盡虛空的利劍。
鎖定了星空深處,那兩點正在瘋狂閃爍的灰白光芒。
觸鬚。
出現了。
就在幻象最強,對手力量復甦到極致的這一刻。
「就是現在。」
蘇宇的眼神,徹底化作了幽暗的紫金。
《星淵極道體》。
終極超載。
十萬星淵洞天,在這一刻,全部引爆。
蘇宇的右臂,皮膚寸寸崩裂,露出了暗金色的骨骼。
他沒有去防禦那兩隻鴻蒙巨手。
而是將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物理質量。
匯聚成一線。
朝著那兩點灰白光芒,平平無奇地,揮出了最後一拳。
不破不立。
向死而生。
轟——!!!
十萬星淵洞天的底蘊,在這一刻徹底引爆。
極致的物理質量,化作一道平平無奇的拳影,狠狠地砸在了蜃龍那兩根閃爍著灰白光芒的觸鬚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在死寂的絕靈深淵底部響起。
那足以鎮壓鴻蒙的幻道法則,猶如一面被重錘擊中的鏡子,瞬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緊接著。
轟然崩塌。
星空消散,牧蒼生和巫天絕的幻象猶如泡沫般碎裂。
蘇宇的視線,重新恢復了清明。
他看到了深淵底部的黑色岩層,看到了那具龐大的巫神遺骸。
以及,那頭因為觸鬚斷裂而痛苦翻滾的太虛蜃龍。
「吼——!」
蜃龍發出了悽厲的嘶吼。
龐大的身軀在岩層上瘋狂扭動,每一次撞擊,都讓周圍的空間維度出現大面積的坍塌。
沒死。
蘇宇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一拳,居然沒轟爛?
自己透支了十萬星淵洞天,疊加了數倍鎮域巔峰物理質量的極道一拳。
竟然只是打斷了它的觸鬚,破了它的幻境。
鴻蒙境的肉身,生命力太頑強了。
蘇宇的右臂,此刻已經布滿了觸目驚心的裂紋,紫金色的鮮血順著指尖滴落。
肌肉在劇烈痙攣。
透支。
極度的透支。
但他沒有退。
眼神依然深邃,克制。
趁它病,要它命。
沒有任何遲疑。
蘇宇左手猛地一握,銀色的空間神國轟然張開,錨定了蜃龍周圍的維度坐標。
右手並指如刀。
漆黑的天魔之氣,猶如沸騰的墨汁,在指尖瘋狂凝聚。
《大虛寂空斬》。
天魔神國,極道殺伐。
無視空間。
無視距離。
蘇宇咬緊牙關,將體內最後殘存的一絲底蘊,全部壓在了這一擊上。
斬!
嗤。
一道漆黑的細線,憑空出現在蜃龍那龐大頭顱的下方。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只有一種極致的、連因果都能切斷的鋒銳。
噗嗤。
漆黑的細線,毫無阻礙地切過了蜃龍的脖頸。
鮮血,猶如決堤的瀑布,轟然噴涌而出。
四處飛濺。
滾燙的鴻蒙境真血,灑在黑色的岩層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蜃龍的嘶吼聲,戛然而止。
那雙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了一瞬,露出了其中灰白色的、毫無生機的瞳孔。
隨後。
龐大的頭顱,重重地砸在地上。
生機,徹底渙散。
強殺。
越階強殺蜃龍!
蘇宇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一襲素袍,已經被汗水和鮮血徹底浸透。
贏了。
但他根本沒有時間去體會勝利的喜悅。
揮手。
空間神國猶如一張無形的巨網,瞬間籠罩了整個深淵底部。
蜃龍龐大的屍體。
遠處那具如山脈般的巫神遺骸。
以及散落在岩層中的大荒無相空晶。
連同那三個九黎大巫留下的殘破兵器。
收。
全部掃入儲物空間。
乾乾淨淨。
本來想喘口氣,平復一下沸騰的氣血。
但。
就在蘇宇剛做完這一切的瞬間。
咔嚓。
頭頂上方,那原本被蜃龍幻境封鎖的空間壁壘。
開裂了。
兩股浩瀚如淵、透著圓滿無漏的恐怖威壓,順著裂縫,猶如天河倒灌般傾瀉而下。
有人來了!
而且,是外面的人!
牧蒼生。
巫天絕。
真正的鴻蒙境大能!
蘇宇的眼神,瞬間沉到了谷底。
絕不可能是對手。
自己現在的狀態,連一個普通的鎮域境都未必打得過,更別說直面兩位鴻蒙境的大佬。
哪怕全盛時期,也只有逃命的份。
沒辦法。
沒有任何猶豫。
蘇宇強忍著肉身撕裂的劇痛,轉身。
《無相劫光遁》。
一頭扎入深淵底部邊緣,那最狂暴、最混亂的空間亂流之中。
銀光一閃。
消失不見。
走得果斷。
連現場戰鬥的痕跡、散溢的天魔氣息,都來不及抹除。
絕靈深淵上方。
灰暗的虛空潮汐邊緣。
巫天絕龐大的虛影緩緩收斂,化作一個身披獸皮、渾身刻滿暗金圖騰的魁梧老者。
他看著前方的深淵,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