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
幽暗,死寂。
狼嘯天和狼少玄父子,已經被蘇宇揮退。
偌大的空間裡,只剩下蘇宇,以及跪伏在地上的幽絕和兩名魔族力士。
蘇宇端坐在太師椅上。
神色平靜如水。
深邃的眼眸中,沒有絲毫波瀾。
計劃,已經在腦海中推演到了極致。
偽裝。
頂替。
潛入。
這是目前獲取「混沌始魔源血」最穩妥,也是最直接的辦法。
蘇宇平緩地抬起左手。
五指,微微張開。
嗡。
鴻蒙巔峰的空間法則,猶如一張無形的巨網,瞬間將幽絕和那兩名魔族力士籠罩。
沒有反抗。
沒有聲息。
在天魔之種的控制下,這三人甚至連一絲掙扎的念頭都沒有升起。
唰。
三人的身形,憑空消失在大殿之中。
被蘇宇直接丟進了空間神國深處,一片靜止的微觀維度里。
徹底封死。
做完這一切。
蘇宇緩緩站起身。
理了理素淨的衣擺。
接下來,就是重頭戲了。
《萬象歸虛訣》。
道級極品隱匿功法。
這門功法,不僅能將自身的氣息徹底抹除,更恐怖的是,它能從本源、血脈、甚至是真靈的層面上,完美模擬出任何目標的特質。
嗡。
功法,轟然運轉。
蘇宇那具強悍到了極致的鎮域巔峰肉身,開始發生細微的改變。
骨骼,在平緩地錯位、重塑。
肌肉的紋理,在悄無聲息地改變著排列方式。
原本屬於人族的本源氣息,被《萬象歸虛訣》那猶如黑洞般的歸虛之力,徹底吞噬、掩蓋。
十萬個星淵洞天的恐怖物理質量,被壓縮在真靈的最深處。
一絲一毫都沒有外泄。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屬於妖族的、帶著幾分陰冷與桀驁的氣血波動。
鷹族。
極骨境巔峰。
蘇宇閉上雙眼,腦海中回憶著剛才從幽絕記憶中提取出的細節。
幽絕,本體是黑翼魔鷹。
主修的,是風之大道。
風,無相無形,輕靈而銳利。
蘇宇沒有修煉過風之大道。
但。
他擁有鴻蒙巔峰的空間神國。
空間與風,在某種高維度的層面上,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蘇宇心念微動。
一絲空間法則被他平緩地抽離出來,在《萬象歸虛訣》的強行扭曲下,改變了原本的頻率。
化作了一縷純粹的風之本源。
縈繞在指尖。
輕盈。
銳利。
完美無瑕。
片刻後。
蘇宇緩緩睜開雙眼。
此時的他,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身披黑袍,面容陰翳。
眼底深處,透著一種視眾生如螻蟻的極致漠然。
連那股高高在上的倨傲氣質,都模仿得入木三分。
他站在那裡。
就是始魔宗特使,幽絕。
哪怕是幽絕的親生父母站在面前,也絕對看不出任何破綻。
蘇宇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龐。
感受著體內那股被完美模擬出來的極骨境巔峰魔氣。
微微頷首。
偽裝,完成了。
接下來,需要仔細梳理一下幽絕的記憶。
潛入始魔宗那種頂級魔道勢力,任何一個微小的細節失誤,都可能導致萬劫不復。
蘇宇重新坐回太師椅上。
閉上雙眼。
神念,猶如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切入了幽絕那龐雜的記憶深處。
一點一點地剖析。
人際關係。
宗門規矩。
修煉習慣。
甚至是一些不為人知的隱秘癖好。
蘇宇猶如一個冷酷的旁觀者,將這些信息分門別類地歸檔,刻入自己的潛意識中。
突然。
蘇宇的神念,微微一頓。
在幽絕記憶的最深處,一片被層層禁制封鎖的角落裡。
他發現了一段隱秘的情感波動。
「這是……」
蘇宇強行破開那層脆弱的禁制。
一段畫面,在識海中平緩地展開。
那是一座終年被黑色魔氣籠罩的深淵。
始魔淵。
幽絕跪在深淵的邊緣,低垂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而在深淵的上方。
懸浮著一道纖細、清冷的身影。
一襲黑裙。
臉上,覆著一層薄薄的黑色面紗。
看不清真容。
只能看到那一雙猶如萬古寒冰般,沒有絲毫情緒波動的眼眸。
聖女,梵音。
畫面中,聖女只是驚鴻一瞥,便轉身沒入了深淵深處。
但。
僅僅是這一瞥。
卻在幽絕的真靈深處,種下了一顆瘋狂的種子。
他喜歡聖女。
一種近乎於病態的、卑微到了骨子裡的暗戀。
甚至,他這次主動接下逼迫天狼城的任務,也是為了能立下功勞,換取一個在聖女凝聚源血時,在外圍護法的資格。
只為了能再看她一眼。
蘇宇看著這段記憶。
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淡淡的無語。
連面都沒見過。
只看到了一層黑色面紗,和一雙冷漠的眼睛。
這?
是咋喜歡上的??
妖族的腦迴路,或者說魔修的腦迴路,確實讓人難以理解。
不過。
蘇宇微微搖頭,他不需要理解幽絕的情感。
他只需要利用。
「暗戀聖女……」
蘇宇在心底,平緩地咀嚼著這個信息。
這本來是一個極大的破綻。
一旦在聖女面前表現出異樣,很容易引起懷疑。
但。
換個角度來看。
這卻是一個絕佳的突破口。
幽絕因為這份暗戀,對聖女的各種習慣、行程,甚至是一些外圍的防衛布置,都打聽得異常清楚。
這些情報,現在全都便宜了蘇宇。
蘇宇將這段記憶徹底吃透,消化。
確認沒有任何遺漏後。
他站起身。
一步踏出。
嗡。
大殿內的空間,猶如水波般蕩漾開來。
蘇宇的身形,瞬間融入虛空。
離開了天狼城。
……
萬靈妖淵,深處。
這裡,沒有赤金沙海的荒蕪,也沒有天狼城的喧囂。
有的,只有無盡的壓抑,與濃郁到了極點的魔道法則。
天空,終年被一層厚重的暗紅色鉛雲籠罩。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以及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
這裡,是弱肉強食的終極修羅場。
轟!
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在虛空中平緩地撕開。
蘇宇一襲黑袍,面容陰翳。
背負雙手,從裂縫中踏出。
在他的身後,並沒有跟著那兩名魔族力士。
特使回宗,力士留在外圍辦事,這在始魔宗的規矩里,分外合理。
蘇宇抬起頭。
看向前方。
在視線的盡頭,沒有巍峨的山門,也沒有連綿的宮殿。
只有一道橫跨了不知多少萬里的、深不見底的恐怖裂谷。
猶如大地上的一道猙獰傷疤。
始魔淵。
三大頂級魔宗之一,始魔宗的駐地。
蘇宇站在萬里之外。
深邃的眼眸中,幽暗的冷火微微跳動。
哪怕隔著如此遙遠的距離。
他依然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深淵中散發出的、令人真靈戰慄的恐怖威壓。
這是一種沉澱了無數個紀元的底蘊。
是無數鮮血與白骨堆砌而成的魔道聖地。
「走吧。」
蘇宇沒有停頓。
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朝著始魔淵的方向,平緩而堅定地飛去。
半個時辰後。
蘇宇停在了始魔淵的邊緣。
前方,是一片翻滾的黑色魔霧。
魔霧之中,隱隱有無數猙獰的魔影在咆哮、撕咬。
護宗大陣。
這不僅是防禦,更是甄別。
根據幽絕的記憶。
始魔宗的大陣,強大非凡。
任何想要進入宗門的人,哪怕是本宗弟子,也必須穿過這片魔霧。
在穿過的瞬間,大陣會強行抽取深淵底部的精純魔氣,對進入者進行「魔氣灌體」。
這是一種霸道的驗證機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