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鱗愣住了。
她看著蘇宇那雙深邃、冷靜的眼眸。
竟然從這個只有衍天境巔峰的少年身上,感覺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那種感覺,就像是面對著一頭蟄伏在深淵中的恐怖巨獸。
錯覺嗎?
青鱗搖了搖頭,將這種荒謬的念頭甩出腦海。
「行吧。」
青鱗拍了拍蘇宇的肩膀,力道很大。
「既然你決定了,姐也不攔你。」
「上了擂台,機靈點。打不過就趕緊認輸,別硬撐。」
「要是運氣好,沒碰到那些變態,說不定真能混進前十呢。」
蘇宇平緩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
一道充滿惡意的目光,猶如毒蛇般,越過人群,死死地盯在了蘇宇和青鱗的身上。
金厲。
這位暗金狻猊一族的純血天驕,此刻正站在不遠處。
他那身暗金色的戰甲上,還殘留著被魔氣腐蝕的斑駁痕跡。
剛才在魔陣中,他吃了個大虧。
引以為傲的界源境肉身,被蝕骨魔氣折磨得死去活來。
差點就在大庭廣眾之下出了洋相。
這對於高傲的純血來說,是無法洗刷的恥辱。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在擂台上捏死這兩個雜血,用他們的鮮血洗刷恥辱,順便剝奪他們身上能無視魔氣的秘密。
金厲的目光,在蘇宇那張清秀卻透著桀驁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隨後。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金厲看著蘇宇,嘴唇微動。
沒有發出聲音。
但那清晰的口型,卻將他內心的惡意展露無遺。
「等下,祈求別碰到我吧。」
「我會一寸一寸地,捏碎你的骨頭。」
蘇宇看著金厲那挑釁的口型。
神色平靜如水。
懶得理會。
直接移開了視線。
被一個衍天境的螻蟻無視,金厲眼角微抽,心頭升起一股被冒犯的惱火。
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不過,他很快又發出一聲微不可察的冷笑。
不急。
哪怕擂台上沒碰見,等出了這傳功殿,這雜血也註定是個死人。
在他界源境的眼裡,這小子不過是砧板上待宰的魚肉,無論怎麼掙扎,都會被自己死死拿捏了。
半空中。
墨淵長老的聲音,再次響起。
「總計八十六人。」
「四十三座擂台,同時開啟。」
「現在,分配號牌。」
嗡。
傳功殿上空的陣法轟然運轉。
八十六道幽暗的光芒,猶如流星雨般墜落,懸浮在每一個沒有棄權的修士面前。
蘇宇站在原地。
那枚由黑曜石打造的號牌自然翻轉。
號牌的正面,用古老的妖文刻著一個數字。
「七。」
就在這時。
不遠處,一道充滿惡意的目光,猶如實質般的利刃,穿透了人群的縫隙,直刺而來。
金厲。
這位暗金狻猊一族的純血天驕,此刻正把玩著手中的號牌。
他的號牌上,赫然也是一個「七」。
匹配成功。
金厲看著蘇宇,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克制的冷笑。
他沒有大聲喧譁,也沒有像那些底層妖族一樣囂張跋扈地叫囂。
只是平緩地,晃動了一下手中的號牌。
眼神中,透著一種看著死物的極致漠然。
仿佛,一切已經勝券在握。
蘇宇看著金厲晃動的號牌。
沉默。
他沒有回應金厲的挑釁,深邃的眼眸中,猶如一潭死水。
他在思考。
這第一戰,該出多少力?
自己現在偽裝的身份,是淵龍族的混血「龍宇」。
修為,衍天境巔峰。
而對方,是界源境初期的純血太古遺種。
中間隔著一個完整的洞天大境界。
這是鴻蒙世界的底層邏輯,是不可逾越的天塹。
如果自己只用衍天境巔峰的修為,靠著所謂的「戰鬥技巧」去贏下一個界源境初期。
太假。
也太難。
必須暴露肉身了。
蘇宇做出了決斷。
暴露多少?
洞天境?
界源境?
蘇宇最終選擇了鎮域巔峰。
鎮域巔峰的肉身質量,配合自己這衍天境巔峰的修為表象。
足以營造出一種「萬古無一的絕世體修」的完美人設。
畢竟。
這樣就不用在接下來的戰鬥中遮遮掩掩了。
而且,也能一次性震懾所有的宵小,省去後續那些蒼蠅般煩人的挑釁與試探。
然而。
蘇宇的這份沉默,落在金厲的眼中。
卻被理所當然地誤解為了害怕。
「現在才怕了?」
金厲的聲音不大,卻在法力的裹挾下,清晰地傳到了蘇宇的耳邊。
透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冰冷。
「剛才在魔陣外不理我的時候,那股桀驁不馴的底氣去哪了。」
「雜血,就是雜血。」
「只會虛張聲勢。」
金厲收起號牌,雙手負在身後,眼神中滿是輕蔑。
蘇宇依然沒有說話。
只是平緩地收回了目光,開始了悄無聲息地預熱體內的《大荒巫神真身》。
就在這時。
唰。
一隻有力的大手,猛地抓住了蘇宇的手腕。
青鱗。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臉色蒼白,豎瞳中滿是焦急。
她一把將蘇宇往後拉了半步,試圖用自己那並不寬闊的肩膀擋住金厲的視線。
「快跑!」
青鱗壓低了聲音,語速極快。
「你還愣著幹什麼?捏碎玉牌,棄權啊!」
蘇宇被她拉得微微側身。
看著她那張布滿青灰色鱗片、因為緊張而微微扭曲的臉龐。
「棄權?」
「對!」
青鱗急得直跺腳,壓抑著聲音低吼。
「那是界源境!」
「你懂不懂界源和衍天的差距?」
「衍天境,只是剛剛開始演化內天地的法則雛形。」
「而界源境,體內已經誕生了微型的世界本源!」
「人家舉手投足間,帶著一整個微型世界的物理重壓。那是降維打擊,是法則層面的絕對碾壓!」
青鱗死死盯著蘇宇的眼睛,試圖讓他清醒過來。
「更何況,他是暗金狻猊!」
「太古遺種,血脈高貴,天生掌控庚金與毀滅烈焰。」
「戰鬥力驚人,就算是同境界的妖族,也不一定能打得過他。」
「哪怕是我,洞天境巔峰,對上他,估計也很難撐過三招!」
青鱗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中透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除非……」
「除非是鎮域境的大能,才能無視這種血脈和境界的鴻蒙天塹,做到強行碾壓。」
「你有鎮域境的戰鬥力嗎???」
青鱗幾乎是咬著牙,把最後一句話問了出來。
她覺得蘇宇是被魔陣的魔氣沖壞了腦子。
居然還敢站在這裡和純血對峙。
蘇宇看著青鱗。
看著她眼底那份屬於底層修士抱團取暖的真誠。
他沒有解釋太多。
只是平緩地點了點頭。
「不用擔心。」
「我有。」
兩個字。
平靜,沉穩。
沒有絲毫的波瀾。
青鱗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蘇宇,大腦在這一瞬間出現了短暫的宕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