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聲輕微的碎裂聲,在寂靜的神殿內響起。
負責看守魂殿的灰袍老者,猛地睜開雙眼。
他轉過頭,看向神殿最高處的第三排。
那裡,屬於少主金厲的本命魂牌。
此刻。
已經徹底炸裂,化作了一堆黯淡的玉粉。
連一絲殘存的真靈波動都沒有留下。
灰袍老者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少主……隕落了?」
他渾身顫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金厲可是界源境初期的純血!
更何況,他這次是去始魔宗參加傳功殿的選拔。
始魔宗雖然殘酷,但那是宗門內部的選拔,誰敢對一個擁有混元境老祖坐鎮的太古遺種下死手?
而且,魂牌碎裂得如此徹底。
這說明,金厲連燃燒血脈逃生的機會都沒有,是被人瞬間抹殺的!
形神俱滅!
灰袍老者不敢怠慢。
他猛地捏碎了手中的傳音玉符。
嗡。
一道悽厲的警報聲,瞬間響徹整個暗金神山。
轟!!!
下一息。
神山最深處,一股恐怖到了極致的威壓,猶如火山噴發般沖天而起。
蒼穹之上的雲層,被這股威壓瞬間撕裂。
混元境!
鴻蒙境之上!
暗金狻猊一族的族長,金厲的父親,金戰。
被驚醒了。
一道高達數百丈的暗金色虛影,凝聚在神山上方。
雙目猶如兩輪燃燒的烈日,透著無盡的暴虐與殺機。
「是誰!!!」
一聲怒吼,震碎了方圓十萬里的虛空。
無數低階妖獸在這聲怒吼中,直接爆體而亡。
「吾兒金厲,身懷太古血脈。」
「誰敢殺他?!」
灰袍老者跪伏在神殿外,瑟瑟發抖。
「族長……少主是在始魔宗外門,傳功殿的方向隕落的。」
「始魔宗……」
半空中的暗金色虛影,微微一滯。
那股足以毀天滅地的暴虐氣息,不可遏制地收斂了半分。
始魔宗。
那可是有彼岸境老怪物蟄伏的無上魔門。
哪怕他暗金狻猊一族有混元境老祖坐鎮,在始魔宗面前,也依然不夠看。
直接打上門去要人?
那無異於找死。
但。
殺子之仇,不共戴天。
純血的威嚴,更不容踐踏。
「傳我命令!」
金戰的聲音,冰冷得猶如九幽寒冰。
「派三名鎮域境長老,立刻前往始魔宗外圍!」
「遞交拜帖!」
「哪怕是始魔宗,也必須給我暗金狻猊一族一個交代!」
「查出兇手是誰。」
「我要抽他的筋,扒他的皮,將他的真靈鎮壓在九幽魔火中,灼燒十萬年!!!」
……
始魔宗。
傳功殿廣場。
「比試,繼續。」
墨淵長老的聲音,平緩地在廣場上空迴蕩。
但。
氣氛已經徹底變了。
蘇宇所在的七號擂台,成了絕對的禁區。
匹配到他的對手。
無論是洞天境的妖修,還是界源境的純血。
在看到號牌上那個「七」字的瞬間。
沒有任何猶豫。
直接捏碎玉牌,當場棄權。
開什麼玩笑?
鎮域中期、燃燒了血脈的暗金狻猊,都被一拳打成了血霧。
他們上去幹什麼?
送死嗎?
蘇宇樂得清閒。
他站在擂台邊緣,一襲灰黑色的粗布長衫,神色平靜如水。
深邃的眼眸,越過喧囂的人群。
靜靜地注視著第一擂台。
聖女,梵音。
梵音的戰鬥,同樣是摧枯拉朽。
沒有任何人能逼她出第二招。
直到。
前十的名額即將落定。
梵音迎來了她在這場選拔中,最強勁的一個對手。
太古搬山猿一族。
金猿,袁罡。
鎮域後期!
袁罡身軀龐大,猶如一座鐵塔。
渾身肌肉虬結,散發著洪荒巨獸般的恐怖威壓。
他沒有棄權。
太古遺種的驕傲,不允許他不戰而降。
「聖女大人,得罪了!」
袁罡狂吼。
轟!
搬山法則轟然爆發。
他的雙臂,仿佛能舉起一片微型星域。
帶著壓塌虛空的物理重壓,朝著梵音狠狠砸下。
這一擊。
足以將普通的鎮域中期碾成肉泥。
但。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
梵音神色清冷,沒有絲毫退避。
她只是平緩地抬起右手。
纖細的食指與中指併攏,向前一點。
《太古庚金劍訣》。
嗤。
一道璀璨到極致的白金劍氣,從她指尖迸發。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極致的鋒利。
劍氣猶如切開脆弱的薄紙一般,瞬間撕裂了袁罡引以為傲的搬山法則。
切開了他堅不可摧的肉身罡氣。
最終。
懸停在袁罡的眉心前半分。
銳利的庚金之氣,刺破了袁罡的皮膚。
滲出一滴鮮血。
只要梵音指尖微動,這位鎮域後期的太古搬山猿,就會當場隕落。
但梵音沒有。
她克制地收回了劍氣。
「承讓。」
袁罡冷汗直流,渾身力氣仿佛被瞬間抽乾。
轟然單膝跪地,心服口服。
「多謝聖女手下留情。」
台下。
一片死寂後的倒吸冷氣聲。
鎮域後期,一招碾壓!
而且是遊刃有餘的碾壓。
聖女的實力,深不可測!
梵音站在擂台上,沒有理會袁罡的道謝。
她轉過頭。
目光越過數十座擂台,越過熙熙攘攘的人群。
落在了蘇宇的身上。
她在觀察。
她想看看,在見識了自己一招碾壓鎮域後期的畫面後。
這個淵龍族混血的少年,會是什麼反應。
恐懼?
退縮?
還是強作鎮定?
但。
蘇宇的反應,讓她微微一怔。
平靜。
猶如古井無波般的平靜。
他站在那裡,仿佛與周圍的喧囂徹底隔絕。
迎著梵音的目光。
沒有躲閃。
只是深邃的眼底,浮現出了一抹微不可察的、恰到好處的凝重。
這抹凝重。
不像是弱者對強者的恐懼。
更像是……一個頂尖棋手,看到了一個值得認真對待的對手。
梵音面紗下的紅唇,微微抿起。
「有意思。」
她心底的戰意,被徹底點燃。
太久了。
在同輩之中,她已經太久沒有遇到過能讓她產生這種危機感和期待感的對手了。
這個淵龍族的混血。
是個強勁的對手。
傳功殿深處。
幽暗的密室中。
墨淵長老盤膝坐在虛空,看著水鏡中遙遙對視的兩人。
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深邃的光芒。
「好。」
「很好。」
「一個殺伐果斷,底蘊深不可測。」
「一個肉身無敵,深沉隱忍。」
墨淵緩緩站起身。
「既然前十已經沒有懸念。」
「那就不必再浪費時間了。」
他抬起枯槁的手指,向前一點。
直接干預了陣法的運轉。
原本還需要進行幾輪淘汰才能決出最終排名的比試,被他強行中斷。
「前十已定。」
蒼老的聲音,猶如洪鐘大呂,在廣場上空轟然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