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反抗。
沒有掙扎。
辟海境的真靈,在天魔之種面前,猶如不設防的紙糊城門。
瞬間淪陷。
蘇宇閉上眼睛,讀取對方的記憶。
「級別太低。」
「只知道魔脈入口在內城,不知道具體的通行陣法。」
蘇宇平緩地切斷了聯繫。
那名隊長渾身一震,眼神迷茫了一瞬,隨後繼續帶隊巡邏,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認知已經被徹底篡改。
蘇宇順藤摸瓜。
通過這名隊長的記憶網絡,鎖定了他的上級。
血印衛副統領。
鎮域境初期。
此刻,這名副統領正待在內城的一處密室中清點搜刮來的源石。
蘇宇如法炮製。
天魔之種,降臨。
鎮域境初期的真靈防線,稍微堅固了一些。
但在蘇宇那堪比鴻蒙巔峰的天魔本源面前,依然不堪一擊。
紮根。
同化。
讀取。
「地下魔脈,共有九重絕殺陣法。」
「只有正統領和城主赤魘,擁有完整的通行陣圖。」
蘇宇睜開雙眼。
目標明確。
血印衛正統領,殷無極。
鎮域境巔峰。
蘇宇身形一閃,化作虛無,直接遁入內城。
內城。
血印衛大營最深處。
殷無極盤膝坐在聚靈陣中,吐納著濃郁的魔氣。
他是赤魘最信任的心腹,也是這焚血魔城中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
蘇宇沒有去破解大營外的陣法。
空間神國直接進行維度穿透。
他平緩地出現在殷無極的密室中。
殷無極猛地睜開眼睛。
「誰?!」
身為鎮域境巔峰的直覺,讓他瞬間察覺到了致命的危機。
他正要暴起,催動法力示警。
但。
一方無形的空間神國,轟然降臨。
鴻蒙境巔峰的空間法則!
在這股跨越維度的力量面前,鎮域境巔峰的修為,猶如陷入琥珀中的飛蟲。
瞬間凝滯。
連周圍的空間都被徹底鎖死,發不出半點聲音,也動彈不了一絲一毫。
蘇宇平緩地抬起手指。
一指點出。
天魔之種,攜帶著四重鎮域巔峰的恐怖物理威壓,直接釘入了殷無極的眉心。
殷無極的身體僵在原地。
真靈深處,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想反抗,想自爆。
但天魔的力量,瞬間接管了他的意識,強行篡改了他的殺戮本能。
一息之後。
殷無極眼中的掙扎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服從。
「主人。」
殷無極站起身,恭敬地低下頭。
蘇宇沒有廢話。
直接探入他的真靈,讀取核心記憶。
龐大的信息流湧入腦海。
片刻後。
蘇宇的眼底,閃過一抹異色。
「原來如此。」
難怪赤魘閉關三千年不出。
不是在修煉。
而是被拖住了。
地下魔脈中,確實有大荒太初氣。
但那裡,也是一個古老種族的巢穴。
噬荒吞靈族。
城主府深處。
焚血魔殿。
赤魘一襲暗紅色的長袍,盤膝坐在大殿中央。
面容陰冷,氣息沉穩如淵。
鴻蒙境初期的威壓,讓大殿內的空氣都變得粘稠。
他的手中,捏著一枚剛剛傳回來的情報玉簡。
是關於始魔宗的。
「墨淵,死了。」
赤魘看著玉簡上的內容,聲音平緩,聽不出喜怒。
當年,他聯合枯溟、陰梟,背叛了墨淵。
那一戰,重創了墨淵的真靈。
本以為墨淵必死無疑。
沒想到那個老東西,靠著青木長生神國那變態的恢復力,硬是苟活了這麼多年。
現在,終於死了。
赤魘的眼底,閃過一抹釋然。
一段因果,徹底了結。
但玉簡的後半段內容,卻讓他微微挑起了眉頭。
「臨死前,收了個傳人。」
「淵龍族混血,名叫龍宇。」
「繼承了衣缽,並且要讓龍宇,要找我們三人復仇?」
赤魘看著這幾行字。
沉默了片刻。
隨後,他平緩地搖了搖頭。
嘴角,勾起一抹理性的嘲弄。
可笑。
實在是可笑。
墨淵那個老廢物,本身就沒有什麼殺伐手段。
青木長生神國,除了當個打不死的沙袋,還能幹什麼?
他教出來的徒弟,能有什麼威脅?
更何況。
一個淵龍族的混血。
血脈低劣到了極點。
就算得到了鴻蒙境的灌頂,又能吸收幾分?
「復仇?」
赤魘將玉簡隨手捏成粉末。
「修仙界,不是靠一腔熱血就能逆天改命的。」
「沒有絕對的實力,所謂的復仇,不過是主動送上門的笑話。」
他根本沒有把這個叫龍宇的傳人放在眼裡。
如果對方敢來。
他不介意隨手將其捏死,斬草除根。
相比之下。
赤魘現在更頭疼的,是另一件事。
他低下頭。
目光仿佛穿透了大殿的黑曜石地板,看向了深不見底的地下。
地下魔脈。
大荒太初氣。
那可是足以讓鴻蒙境大能瘋狂的至寶。
只要能將其吸收,自己的肉身就能迎來質變,踏入鴻蒙。
但。
開採,徹底停滯了。
因為地下,盤踞著一群不講道理的怪物。
噬荒吞靈族。
這個種族,沒有神國,不懂法則。
它們唯一的修煉方式,就是吞噬大荒太初氣。
吃太初氣長大。
肉身強度,簡直變態到了極點。
成年的吞靈族,起步就是衍天境的物理質量。
稍微強壯一點的,就是界源境、鎮域境。
甚至,其中還有幾頭堪比鴻蒙境的吞靈族首領。
赤魘之前親自下去過一次。
試圖強行驅逐。
結果。
他引以為傲的魔道殺伐法則,打在那些鴻蒙境吞靈族的身上。
連個白印都沒留下。
對方純粹的肉身衝撞,反而震得他氣血翻滾,險些受傷。
最讓他感到恐懼的是。
在魔脈的最深處。
他隱隱感受到了一股超越了鴻蒙境的恐怖氣息。
混元境!
疑似有一頭混元境的吞靈族古祖,正在沉睡。
這怎麼打?
怎麼開採?
「空有寶山,卻拿不到手。」
赤魘平緩地嘆了一口氣。
他現在進退兩難。
放棄,不甘心。
硬搶,打不過。
只能讓血印衛在魔脈外圍布置陣法,封鎖入口,防止那些怪物衝出來。
「必須想個辦法,引開那些吞靈族。」
赤魘在心底盤算著。
就在此時。
焚血魔殿那厚重的黑色大門。
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緩緩向兩邊推開。
赤魘的思路被打斷。
他微微皺眉,抬起頭。
沒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闖焚血魔殿。
連殷無極都不行。
大門外。
沒有血印衛的通報。
只有一道修長的身影,逆著光,平緩地走了進來。
一襲灰黑色的粗布長衫。
步伐沉穩。
沒有絲毫的法力波動外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