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禁地的歸屬權,由三大部落每隔一段時間的『荒斗』來決定。」
勝者,占據大頭。
敗者,連湯都喝不到。
蘇宇吐出一口濁氣。
大荒太初氣,難以開採。
因為始源禁地外圍,包裹著一層連難以打破的天然壁壘。
只有噬荒吞靈族利用他們特殊的肉身共鳴,才能在特定的時間,打開一條通道。
硬闖?
不現實。
蘇宇雖然肉身達到了鴻蒙巔峰,但面對那種天地初開時形成的壁壘,依然沒有把握。
更何況,淵界深處,還有一頭疑似無極境的吞靈族古祖在沉睡。
一旦弄出太大的動靜,將其驚醒。
自己或許能脫身,但這開採大荒太初氣的唯一機會,必將徹底喪失。
「智取。」
蘇宇做出了判斷。
既然需要通過「荒斗」來決定名額。
那就加入其中一方。
名正言順地進入始源禁地。
蘇宇心念一動。
《大荒巫神真身》的功法路線,在體內平緩運轉。
這門荒級功法,本就是純粹的肉身之道。
隨著氣血的流轉。
蘇宇身上那屬於人族和淵龍族的混血氣息,被徹底掩蓋。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古老、蠻荒,透著無盡兇悍的肉身波動。
與噬荒吞靈族的氣息,如出一轍。
緊接著。
《萬象歸虛訣》發動。
蘇宇的身形一陣模糊。
骨骼拔高,肌肉隆起。
體表覆蓋上了一層灰褐色的厚重角質層。
短短几息時間。
他便完美地偽裝成了一頭人形的噬荒吞靈族。
修為,被他壓制在鴻蒙初期。
不高不低。
剛好能引起部落高層的重視,又不會顯得太過突兀。
「黑岩部。」
蘇宇看準了一個方向。
根據剛才提取的記憶碎片,黑岩部在最近的幾次荒斗中,屢戰屢敗。
損失慘重。
急需新鮮血液的補充。
這種處於弱勢的勢力,最容易混入。
蘇宇邁開雙腿。
在淵界的迷霧中,狂奔而去。
.....
淵界。
大荒太初霧猶如實質般的泥沼,充斥著每一寸空間。
沉悶,壓抑。
沒有光,也沒有方向。
蘇宇偽裝成噬荒吞靈族的形態,邁著平緩的步伐,在迷霧中穿行。
灰褐色的厚重角質層覆蓋全身,鴻蒙初期的純粹物理氣息,被他控制得恰到好處。
突然。
蘇宇的腳步,微微一頓。
深邃的眼眸,透過重重迷霧,看向了右前方的深處。
地面,在震動。
不是那種毫無規律的地質變動。
而是沉重、密集,帶著驚人殺意的肉身踐踏聲。
有人在追逃。
而且,動靜龐大。
「鴻蒙境的肉身碰撞。」
蘇宇沒有猶豫,身形一閃,猶如一頭蟄伏在暗處的凶獸,悄無聲息地朝著震動的源頭靠了過去。
迷霧深處。
一場慘烈到了極點的追殺,正在上演。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一頭體型龐大、渾身布滿黑色岩石般角質層的噬荒吞靈族,被一股恐怖的物理力量狠狠砸飛。
沿途撞碎了數十根粗壯的地下石柱,重重地砸在岩壁上。
暗綠色的血液,猶如泉涌般噴灑。
岩碎。
黑岩部的一名統領。
鴻蒙境中期。
此刻,他那原本堅不可摧的黑色角質層,已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左臂更是被硬生生扯斷,露出森白的骨茬。
「統領!」
剩下的十幾名黑岩部殘兵,拼死護在岩碎的身前。
每一個,都帶著致命的重傷。
氣息萎靡。
絕望,在每一個黑岩部戰士的心頭蔓延。
岩碎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咽下湧上喉嚨的鮮血。
他那雙沒有瞳孔的眼窩,死死盯著前方的迷霧。
「跑……」
岩碎的聲音沙啞,透著深深的無力。
「別管我了。」
「把情報……一定要帶回部落!」
他的懷裡,死死護著一塊沾滿鮮血的骨片。
那上面,記載著一個足以讓整個黑岩部覆滅的絕密情報。
血鱗部,和骨刺部。
那兩個常年互相廝殺的死敵,竟然在暗中結盟了!
而且,他們的大軍已經集結完畢。
目標,直指黑岩部的腹地!
即將大舉進攻!
這個消息,是岩碎帶著最精銳的斥候小隊,拼了命才探查到的。
但,代價是慘痛的。
斥候小隊全軍覆沒,只剩下他們這十幾個殘兵。
而且。
追殺他們的,是血鱗部的頂級強者。
轟隆隆。
迷霧被一股狂暴的物理氣流強行撕裂。
一道比岩碎還要龐大數倍、渾身覆蓋著暗紅色細密鱗片的恐怖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血屠。
血鱗部大統領。
鴻蒙境,巔峰!
他每走一步,腳下的黑曜石地面便無聲地化作齏粉。
純粹的物理質量,猶如一座移動的太古神山,壓得所有黑岩部殘兵喘不過氣來。
「跑?」
血屠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岩碎,嘴角咧開一抹殘忍的弧度。
「在淵界,被我血屠盯上的獵物,還從來沒有能跑掉的。」
他抬起粗壯的右臂,指尖滴落著暗綠色的鮮血。
那是剛才撕裂岩碎左臂時留下的。
「岩碎,你是個聰明的戰士。」
血屠的聲音,猶如兩塊生鐵在摩擦。
「交出那塊骨片。」
「我給你一個痛快。」
「否則,我會把你們的四肢一寸寸捏碎,讓你們在太初霧裡哀嚎上一百年。」
實力碾壓。
鴻蒙巔峰對鴻蒙中期。
在噬荒吞靈族這種只修肉身的種族裡,境界的差距,就是物理質量的差距。
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可以彌補。
岩碎咬著牙,掙扎著站了起來。
他龐大的身軀在微微發抖,但脊背卻挺得筆直。
「做夢。」
岩碎的聲音,沉穩,且決絕。
他知道,今天必死無疑。
但他哪怕是自爆肉身,也絕不能讓情報落回血鱗部的手裡。
只要拖住一息時間,讓手下逃走一個,黑岩部就還有準備的機會。
「準備死戰。」
岩碎低吼一聲。
身邊的十幾個殘兵,沒有退縮,紛紛發出視死如歸的咆哮。
血屠看著這一幕,眼底閃過一抹無趣。
「愚蠢的掙扎。」
「既然你們急著找死,那就成全你們。」
轟!
血屠沒有再廢話。
鴻蒙巔峰的物理動能,在他的雙腿間轟然爆發。
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殘影,帶著壓塌維度的恐怖威勢,直奔岩碎碾壓而去。
空氣,被強行擠壓出一聲音爆。
岩碎閉上了眼睛。
差距太大了。
這一擊,他擋不住。
然而。
就在血屠那足以粉碎山嶽的拳頭,即將砸在岩碎頭顱上的千分之一息。
一道灰褐色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從側面的迷霧中踏出。
步伐平緩。
卻精準地卡在了血屠和岩碎之間的必經之路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怒吼。
只有一隻平平無奇的拳頭,迎著血屠那狂暴的攻勢,平緩地轟出。
砰!!!
雙拳相撞。
沉悶的物理碰撞聲,猶如在淵界引爆了一顆星辰。
恐怖的衝擊波化作實質的氣浪,將周圍的太初霧瞬間清空。
岩碎和那十幾名殘兵,被這股餘波震得向後滑退了數十丈。
而場中。
血屠那龐大的身軀,竟然猛地一頓。
狂暴的沖勢,被硬生生地截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