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梟和骨獄兩位混元巔峰的統帥,狂噴出一大口鮮血。
身軀猶如斷了線的風箏,向後倒飛而出。
狠狠地砸在戰車上,將戰車撞得粉碎。
重創!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黑岩死谷,在這一刻,仿佛被徹底剝離了時間與空間的概念。
沒有風聲。
沒有哀嚎。
只有那漫天飄散的戰魂齏粉,在淵界那昏暗的蒼穹下,猶如一場永不停歇的灰色大雪,平緩地灑落。
下方。
黑岩部陣營。
數十萬精銳戰士,橫七豎八地倒在血泊之中。
戰魂崩碎的反噬,是無差別的維度碾壓。
哪怕蘇宇那一拳的目標並不是黑岩戰魂,但僅僅是拳風擦過的餘波,就足以讓這尊強弩之末的戰魂徹底解體。
「噗——!」
主陣眼處。
黑玄大將軍猛地噴出一大口暗綠色的心頭血。
他那猶如太古神山般魁梧的身軀,劇烈地搖晃了一下,單膝重重地跪倒在黑曜石地面上。
咔嚓。
地面被砸出一個深坑。
混元巔峰的肉身,此刻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仿佛一件隨時會碎裂的瓷器。
重創。
徹徹底底的重創。
但。
黑玄沒有去管自己瀕臨崩潰的傷勢。
他那雙空洞的眼窩,死死地盯著高空。
盯著那道懸浮在天際、保持著出拳姿勢的灰褐色身影。
大腦,陷入了徹底的宕機。
什麼情況?
一拳。
就那麼平平無奇的一拳。
把兩尊集結了上百萬精銳本源、散發著無極巔峰威壓的始祖戰魂,給打成了飛灰?
沒有花哨的法則。
沒有驚天動地的對轟。
只有一種超越了混元,甚至徹底凌駕於無極之上的降維打擊!
「彼岸……」
黑玄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
活了無數個紀元,經歷了無數次生死搏殺。
黑玄那堅如磐石的修煉常識,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了。
一個鴻蒙初期的流浪者。
說要給自己創造個機會。
結果。
他直接跨越了混元、無極兩道天塹。
爆發出疑似彼岸境的恐怖質量!
這特麼是創造機會?
這分明是直接掀翻了整個淵界的棋盤!
而另一邊。
血鱗部與骨刺部的聯軍陣營。
慘烈程度,比黑岩部有過之而無不及。
上百萬精銳,在反噬中死傷過半。
漫天的血霧,將聯軍的陣地染成了一片修羅煉獄。
廢墟中。
血鱗部統帥血梟,與骨刺部統帥骨獄,艱難地從破碎的戰車殘骸中爬了出來。
兩位混元巔峰的頂級大能,此刻狼狽到了極點。
渾身的骨骼斷了七成,氣息萎靡。
他們抬起頭,呆呆地看著天空中那道猶如神明般的身影。
驚駭。
前所未有的驚駭,猶如冰冷的毒蛇,死死地纏住了他們的真靈。
「彼岸????」
血梟咬著牙,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這怎麼可能……」
「淵界怎麼可能誕生彼岸境的怪物?!」
骨獄那慘白的骨刺斷了一大半,他咽了一口混雜著內臟碎片的鮮血。
眼神中,透出一種深深的絕望。
玩個蛋??
大家都是混元巔峰,帶個無極戰魂出來打群架。
你特麼直接掏出一個彼岸境?
這還打什麼?
洗洗脖子等死算了!
聯軍陣營的後方。
那位之前覺得黑岩部不可能有底牌的骨刺大將軍。
此刻正被半截斷裂的石柱壓在下面。
渾身是血,經脈寸斷。
雖然重傷,但好歹撿回了一條命。
他艱難地翻了個身,看著天空中那道恐怖的身影。
又看了看自己手裡,那顆被捏得有些變形的淵血漿。
沉默了。
許久。
他緩緩抬起手,將那顆淵血漿塞進嘴裡。
連皮帶核,默默地嚼碎,吞了下去。
酸澀的汁水順著喉嚨流下。
大將軍在心底,平緩地吐出一口濁氣。
「還好。」
「老夫向來穩妥。」
「這要是剛才發誓吃桌子……」
他看了一眼不遠處那張由萬年黑曜鐵精打造、堅硬無比的帥案。
頭皮一陣發麻。
那不得當場崩碎滿口牙?
穩健,果然是活命的第一要素。
高空中。
那股屬於彼岸境初期的偉岸力量,猶如退潮的星海,在蘇宇體內收斂。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
只有一種讓人真靈戰慄的死寂。
蘇宇懸浮在虛無之中。
一襲灰褐色的角質層下,肌肉纖維正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大荒巫神真身》的負荷,太重了。
跨越三個大境界的極道爆發,哪怕是他這具疊加了三重鴻蒙巔峰質量的肉身,也已經逼近了崩潰的臨界點。
不能再拖。
蘇宇深邃的眼眸,掃過下方那片化作廢墟的戰場。
兩尊無極巔峰的戰魂,已經徹底化作了飛灰。
聯軍陣營,死傷過半。
剩下的,全都被那股降維打擊的餘波,震得肝膽俱裂。
蘇宇抬起右手。
趁著體內最後一絲彼岸境的餘威還未徹底散去。
五指,隔空一抓。
嗡。
下方廢墟中。
血鱗部統帥,鴻蒙境巔峰的頂級大能,血梟。
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直接被一隻由純粹物理動能凝聚而成的無形巨手攥住。
硬生生地從碎石堆里拔了起來。
懸在半空。
血梟渾身浴血,骨骼盡碎。
他沒有掙扎。
也沒有咆哮。
作為一個活了無數個紀元的混元巔峰,他很清楚。
在疑似彼岸境的力量面前,任何的掙扎,都是徒勞。
打不過。
根本不在一個維度。
他只能絕望而沉默地垂著頭。
俘虜。
另一邊。
骨刺部統帥,骨獄。
看著半空中被輕易拿捏的血梟。
他那慘白的臉龐上,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透了生死的麻木。
骨獄鬆開了手。
噹啷。
手中那柄殘破的骨刺兵刃,掉落在黑曜石地面上。
緊接著。
骨獄雙膝一軟。
砰。
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鴻蒙巔峰的尊嚴?
在彼岸境面前,尊嚴連個屁都算不上。
打?
拿什麼打?
不如自己把墳挖好躺進去,還能省得對方動手。
隨著骨獄的下跪。
後方那殘存的數十萬聯軍,猶如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
成片成片地,放下了武器。
跪伏在地。
鴉雀無聲。
整個淵界,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臣服與死寂。
大獲全勝。
蘇宇看著下方跪伏的敵軍,深邃的眼底沒有絲毫波瀾。
他收斂了所有的氣息。
身形猶如一片灰褐色的落葉。
降落在黑岩部的陣營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