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是敢說出一個「不」字。
這股殺意就會化作真正的彼岸雷霆,將他徹底抹殺。
靜。
混沌虛空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蘇宇站在原地。
深邃的眼眸,平緩地注視著深處那片看不透的灰霧。
他在思考。
在斟酌。
打?
不現實。
雖然自己底牌全開,能爆發出彼岸初期的戰力。
但對方的氣息,深不可測。
大概率在自己之上。
而且,這裡是對方的主場,是噬荒吞靈族的祖地。
天知道裡面還沉睡著多少個這種級別的老怪物?
萬一打不過。
自己恐怕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蘇宇不想賭。
更何況。
自己這次進來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兩萬多縷大荒太初氣。
靜靜地躺在神國之中。
這筆資源,足夠他在時間神國里,熬煉上無數個紀元。
足夠他將肉身推向一個全新的高度。
甚至,直接突破混元!
「見好就收。」
蘇宇在心底,做出了決斷。
不是不想上。
而是,不太好上。
現在實力不夠,硬剛沒有意義。
等自己把這兩萬縷太初氣徹底消化,把肉身堆到混元境甚至更高。
到時候。
再回來。
這禁地深處的始源髓,終究還是自己的。
想通了這一點。
蘇宇收斂了體表那一絲本能反抗的物理質量。
微微仰起頭。
看著虛空深處。
「打擾了。」
三個字。
沒有多餘的廢話。
說完。
蘇宇毫不拖泥帶水。
轉身。
順著原路,朝著始源之門的方向走去。
隨著他的轉身。
那股鎖定在他身上的磅礴殺意,也如潮水般緩緩退去。
虛空深處的那個存在,似乎也並不想真的動手。
畢竟,到了他們那個境界。
每一次甦醒和出手,都需要消耗難以估量的本源。
只要這個闖入者識趣離開。
他們也樂得繼續沉睡。
.....
始源之門外。
一道縫隙裂開。
蘇宇從中走出。
守在外面的黑玄立刻低頭行禮。
「我要走了。」蘇宇開口道。
「大人不留在黑岩部閉關嗎?我部寶庫願為您全面敞開。」黑玄出聲挽留。
「不必。」
他深邃的眼眸,看了一眼始源之門深處的方向。
留在淵界閉關?
不可能。
自己手裡可是捏著兩萬多縷大荒太初氣。
想要將這些太初氣徹底煉化,推動肉身打破混元境的壁壘。
需要漫長的歲月。
時間神國,必須開啟。
關鍵。
門後那個彼岸境的太古老怪物,感知太敏銳了。
一旦時間神國的法則波動在淵界泄露。
很有可能會引起那種級別存在的注意。
太危險。
不能賭。
安全起見,必須回到地面。
回到萬靈妖淵那廣袤無垠的疆域中去。
「走了。」
蘇宇沒有多做解釋。
他抬起手,空間法則在指尖縈繞。
輕輕一划。
維度壁壘被悄無聲息地切開。
蘇宇一步踏入空間裂縫,身形瞬間消失在淵界深處。
……
萬靈妖淵。
地面。
一片連綿不絕的赤紅色荒漠。
狂風卷著沙礫,在天地間呼嘯。
嗡。
半空中,空間泛起一絲漣漪。
蘇宇的身影浮現而出。
他看了一眼四周。
空氣中,沒有那種壓抑的大荒太初霧。
只有稀薄的靈氣和妖氣。
找個地方閉關。
在蘇宇準備釋放神識,尋找一處隱蔽的山脈時。
突然。
他的動作微微一頓。
深邃的眼眸,看向了前方數千丈外的沙丘。
三道氣息。
銳利、霸道,透著一種太古劫罰韻味的氣息。
沒有隱藏。
就這麼大喇喇地停留在那裡。
「暗金狻猊一族。」
蘇宇的眼底,閃過一抹幽暗的冷火。
沒完沒了了。
殺了金穹。
殺了金烈。
現在,又來?
真當自己這三重鴻蒙巔峰的肉身,是泥捏的?
蘇宇沒有躲避。
他站在半空中,靜靜地看著那座沙丘。
體內。
《星淵極道體》的功法路線,已經開始悄然運轉。
只要對方敢露出一絲敵意。
他就會在千分之一息內,將這三道氣息徹底抹殺。
沙丘後。
三道身披暗金色長袍的身影,緩緩升空。
帶頭的,是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
暗金狻猊一族,二長老。
金霆。
鴻蒙境巔峰。
他身後的兩名隨從,也都是鴻蒙境初期的修為。
三人剛一升空,便看到了負手而立的蘇宇。
那一襲粗布長衫。
那平靜如水的眼神。
金霆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就是他!
情報里那個一拳強殺混元境金烈的怪物!
「咕咚。」
金霆清晰地聽到了自己咽口水的聲音。
他感覺自己的真靈都在戰慄。
面對蘇宇那看似平淡的注視,金霆只覺得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死亡陰影,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咽喉。
跑?
跑個屁!
金烈燃燒血脈都沒跑掉,自己算個什麼東西?
下一息。
在蘇宇準備抬起右手的瞬間。
撲通!
半空中。
堂堂鴻蒙境巔峰的二長老金霆。
沒有絲毫猶豫。
直接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虛空之中。
他身後的兩名鴻蒙初期隨從,也跟著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大人息怒!!!」
金霆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尖銳破音。
他猛地低下頭。
雙手高高舉起。
掌心之中,托著一個散發著古老波動的羊脂玉瓶。
「我等絕無敵意!」
「奉族長之命,特來向龍宇大人請罪!」
投降了。
乾脆利落,沒有半點鋪墊。
蘇宇抬起一半的右手,停在了半空。
他看著跪在幾千丈外、渾身發抖的金霆。
眼底,閃過一抹詫異。
認慫了?
這就認慫了?
太古遺種的骨氣呢?
不過,蘇宇很快就釋然了。
在鴻蒙界,骨氣這種東西,是建立在實力對等的基礎上的。
當差距大到足以滅族的時候。
認慫,才是最理智的選擇。
蘇宇沒有收回右手。
他身形一閃,瞬間跨越了數千丈的距離。
出現在金霆的面前。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老者。
「請罪?」
蘇宇的聲音古井無波。
「拿什麼請罪?」
金霆渾身一顫,連頭都不敢抬。
他托著那個玉瓶,聲音發著抖。
「太古真靈血泉水!」
「這是我族寶庫中最頂級的戰略底蘊。」
「能洗毛伐髓,提純太古遺種的血脈。」
「甚至……甚至有機率引發血脈返祖,完成維度的進化!」
金霆語速極快,生怕說慢了一個字,腦袋就搬家了。
「族長說,金穹和金烈是咎由自取。」
「我暗金狻猊一族,絕不敢再與大人為敵。」
「只求大人收下此物,高抬貴手,放我族一條生路!」
卑微。
卑微到了極點。
蘇宇看著那個羊脂玉瓶。
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