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白白送命。
所以。
金戰在說完之後,便不再抱有任何幻想。
他對著蘇宇深深地鞠了一躬。
「很遺憾,大人。」
「我族,不能再為您效力了。」
「若是大人不棄,這暗金神山剩下的基業,大人盡可拿去。」
「就當是,在下對大人的最後一點補償了。」
半空中。
蘇宇聽完金戰的訴說。
深邃的眼眸中,古井無波。
混元巔峰的屍王?
自己現在是無極境初期。
常態肉身,配合《淵龍破法戰甲》。
打一個混元巔峰的屍王。
沒有任何難度。
甚至,連熱身都算不上。
但。
蘇宇沒有立刻答應。
他看著金戰那絕望的神情。
大腦在飛速運轉。
自己現在的身份,是始魔宗的絕世妖孽,龍宇。
修為,鴻蒙境初期。
如果自己現在大包大攬,說「區區混元巔峰,我替你們殺了」。
那也太妖孽了。
太不符合常理了。
一旦傳出去,始魔宗的高層會怎麼想?
天殤屍宗的高層會怎麼想?
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彼岸境老怪物,會不會對自己產生興趣?
所以。
不能明著幫。
蘇宇看著金戰。
平緩地搖了搖頭。
「混元巔峰。」
蘇宇的聲音中,透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忌憚與遺憾。
「確實是個大麻煩。」
「既然如此。」
「那你們,好自為之。」
說完。
蘇宇沒有再多做停留。
轉身。
一步踏出。
身形瞬間融入了虛空之中。
氣息,徹底消失在暗金神山的上空。
走得乾脆利落。
下方。
金戰看著蘇宇消失的方向。
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眼底的最後一絲光芒,也徹底黯淡了下去。
是啊。
混元巔峰。
哪怕是這種萬古無一的天之驕子,在絕對的境界鴻溝面前,也無能為力吧。
境界的天塹,猶如不可逾越的深淵。
誰也無法違背。
「族長……」
二長老金霆走上前,聲音悲涼。
「我們,該上路了。」
金戰收回目光。
臉上的苦澀被一抹鐵血的決絕所取代。
他拔出腰間的暗金長刀。
直指蒼穹。
「全軍聽令!」
「出發!」
「葬骨嶺!」
數萬大軍,帶著必死之心,浩浩蕩蕩地朝著葬骨嶺的方向開拔。
悲壯,壓抑。
然而。
金戰並不知道。
蘇宇,其實並沒有走遠。
距離大軍後方數百里之外的虛空中。
蘇宇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浮現。
他看著前方那支壓抑的大軍。
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抹幽暗的冷光。
走?
怎麼可能走。
三千萬鴻蒙源石已經收了,這暗金狻猊一族現在可是自己名下的優質資產。
那剩下的七千萬,他還指望著這群人去慢慢賺呢。
怎麼能讓他們就這麼死在葬骨嶺?
更何況。
那尊混元巔峰的屍王,在蘇宇眼裡,就是一座移動的寶庫。
資源,他絕不嫌多。
「明著不能出手。」
「那就,換個方式。」
蘇宇心念一動。
《萬象歸虛訣》在體內運轉。
他的目光,鎖定了大軍後方,一名負責押運輜重的暗金狻猊族統領。
修為,衍天境巔峰。
名字,金澤。
嗡。
空間法則微微波動。
蘇宇的身形瞬間消失。
下一息。
他直接出現在了那名名叫金澤的統領身後。
沒有驚動任何人。
蘇宇抬起手,一記手刀,精準地切在金澤的後頸。
純粹的物理質量,瞬間切斷了金澤的意識連接。
連悶哼都沒發出一聲。
金澤便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蘇宇大袖一揮。
直接將昏迷的金澤收入了空間神國之中。
鎮壓起來。
緊接著。
天魔神國,開。
一縷無形無相的天魔本源,順著金澤殘留的氣息,快速讀取了他近期的記憶和習慣。
隨後。
蘇宇的身形一陣模糊。
骨骼拔高,肌肉重組。
體表浮現出一層暗金色的細密鱗片。
氣息。
完美地偽裝成了衍天境巔峰的金澤。
連那種太古遺種特有的劫罰氣息,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做完這一切。
蘇宇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鎧甲。
邁開腳步。
自然而然地融入了押運輜重的隊伍之中。
周圍的暗金狻猊族戰士,沒有任何人察覺到,他們的統領,在千分之一息內,已經換了一個人。
甚至換成了一尊足以碾壓整個戰場的無極境大能。
大軍,繼續前行。
壓抑的行軍,持續了整整三天。
終於。
在第三天的黃昏。
前方那終年不散的血色瘴氣中,出現了一座連綿不絕的陰森山脈。
葬骨嶺。
這裡。
沒有泥土。
沒有植被。
整座山脈,完全是由無數具龐大的太古凶獸骸骨堆砌而成。
慘白的骨刺直插雲霄。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到了極點的屍氣與死氣。
每一次呼吸,都讓人感覺到真靈的刺痛。
大軍在距離葬骨嶺百里之外停下。
金戰騎著一頭暗金色的戰獸,立於陣前。
他抬起頭。
看著葬骨嶺深處。
那裡。
一團濃郁得猶如實質般的黑色屍雲,正盤踞在主峰之巔。
屍雲中,隱隱透出一股壓塌維度的恐怖威壓。
混元境,巔峰。
僅僅只是氣息的自然溢散,就讓下方這數萬名暗金狻猊族的精銳,感到了窒息。
「列陣。」
金戰的聲音,沙啞而沉重。
他拔出長刀。
混元初期的本源毫無保留地爆發。
「死戰。」
沒有多餘的動員。
在這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任何言語都是蒼白的。
唯有死戰。
大軍後方。
蘇宇偽裝成的「金澤」,安靜地站在輜重車旁。
他微微仰起頭。
深邃的眼眸,透過重重屍氣,看向了主峰之巔的那團黑色屍雲。
無極境初期的微觀感知,瞬間穿透了屍雲的遮掩。
看清了裡面的存在。
一尊高達百丈、渾身長滿暗綠色屍毛的恐怖屍王。
冥羅。
天殤屍宗,絕頂屍王。
他渾身長滿暗綠色的屍毛,每一根屍毛上,都流轉著令人心悸的死冥法則。
那雙猶如兩團幽冥鬼火般的眼眸,居高臨下,平緩地掃過下方那數萬名暗金狻猊一族的精銳。
眼神中,沒有憤怒。
只有一種看死人般的戲謔與輕蔑。
「哦?」
冥羅開口了。
聲音猶如兩塊生鏽的鐵板在劇烈摩擦,刺耳,沙啞,在整個葬骨嶺上空迴蕩。
「始魔宗那幫魔崽子,是沒人了嗎?」
「派你們這些蝦兵蟹將,來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