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您是說……」
魔天絕看著他,眼神幽暗。
「龍宇,也是淵龍族的混血。」
「而那個出手的大能,是純正的淵龍族。」
「這世上,沒有那麼多巧合。」
玄枯的呼吸變得粗重。
他順著魔天絕的思路,迅速推演下去。
「宗主的意思是……」
「那位彼岸巔峰的大能,是龍宇的……」
玄枯咽了一口唾沫。
「護道人?!」
護道人!
這三個字一出,萬魔大殿內的氣氛,瞬間變了。
魔天絕微微點頭。
那張冷峻的臉龐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恍然的明悟。
這就對了。
邏輯,徹底閉環了。
之前,魔天絕就一直在疑惑。
龍宇這個年輕人,天賦太妖孽了。
鴻蒙初期,就能爆發出碾壓混元境的物理質量。
這種跨越維度的戰力,根本不是一個底層散修或者沒落分支能培養出來的。
他必定有著極其恐怖的傳承。
現在。
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龍宇的背後,站著一位彼岸巔峰的淵龍族巨頭!
有這種級別的老怪物手把手教導,用無數個紀元的底蘊去熬煉。
培養出一個能跨維度戰鬥的絕世妖孽。
這,很合理!
「難怪。」
魔天絕在心底暗嘆。
「難怪他面對金厲的挑釁,敢直接下死手。」
「難怪他面對暗金狻猊一族的報復,沒有絲毫畏懼。」
「有彼岸巔峰護道。」
「這鴻蒙界,他哪裡去不得?」
魔天絕的眼神,變得異常深邃。
他重新評估了龍宇的價值。
之前,龍宇在他眼裡,只是一個天才。
但現在。
龍宇的身份,直接上升到了一個足以影響宗門戰略格局的高度。
交好龍宇,就等於交好了一位彼岸巔峰的巨頭!
這對於正在與玄黃道庭、天殤屍宗博弈的始魔宗來說。
簡直是天降的戰略籌碼!
「玄枯。」
魔天絕收斂了思緒,目光重新落在下方的內門長老身上。
「你這次,下達法旨,讓暗金狻猊一族去攻打葬血深淵。」
「原本,是想借刀殺人,除掉龍宇的仇家,以此來討好他吧?」
玄枯渾身一僵。
他知道瞞不過宗主,只能硬著頭皮承認。
「屬下……屬下確實存了私心。」
「愚蠢。」
魔天絕平淡地評價了兩個字。
「你也不想想,龍宇既然有彼岸巔峰護道,他真想滅暗金狻猊一族,還需要你來借刀?」
「他留著暗金狻猊一族,必然有他的算計。」
「你自作聰明,險些壞了他的布局。」
玄枯嚇得冷汗直流。
「屬下知罪!」
「屬下萬死!」
他以為魔天絕要發作了,要拿他的命去給龍宇賠罪。
但。
魔天絕卻只是擺了擺手。
「罷了。」
「陰差陽錯。」
「你這道法旨,雖然魯莽,但也算逼出了龍宇背後的底牌,讓我宗摸清了他的真實背景。」
「更何況,還借那位大能的手,平掉了天殤屍宗的一個核心據點。」
魔天絕看著玄枯。
「功過相抵。」
「本座,不罰你。」
玄枯愣住了。
他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看著王座上的魔天絕。
不罰?
自己越權調動附屬勢力,險些引發宗門大戰,宗主居然不罰?
甚至,還說功過相抵?
「多謝宗主!」
玄枯反應極快,連忙重重地磕了幾個響頭。
劫後餘生的慶幸,瞬間淹沒了他。
「不過。」
魔天絕的話鋒一轉。
語氣變得嚴肅。
「關於那位淵龍族大能的事情,列為宗門最高機密。」
「除了你我,任何人不得知曉。」
「明白嗎?」
玄枯連連點頭。
「屬下明白!屬下絕不外傳半個字!」
他知道,這種級別的戰略情報,一旦泄露,會引發整個鴻蒙界的震盪。
「至於龍宇。」
魔天絕修長的手指,再次輕輕敲擊著扶手。
他在思考。
背景這麼大,天賦這麼妖孽。
該如何對待?
按照常理,這種人物,直接立為始魔宗的聖子,傾盡全宗資源去培養,是最穩妥的。
但。
魔天絕微微皺眉。
始魔宗,已經有聖女了。
梵音。
梵音正在始魔淵深處閉關,凝聚混沌始魔源血。
一旦源血大成,梵音就是始魔宗名正言順的下一任接班人。
一個宗門,只能有一個核心。
如果現在把龍宇立為聖子。
雙核心並立。
必然會引發宗門內部的派系鬥爭,甚至會造成嚴重的內耗。
這是魔天絕絕對不願意看到的。
更何況。
龍宇背後站著彼岸巔峰。
這種人物,你刻意去討好,大張旗鼓地封他為聖子,反而落了下乘。
顯得始魔宗在巴結他。
真正的權謀,是潤物細無聲。
「傳本座令。」
魔天絕沉穩地開口,下達了指令。
「從即日起。」
「暗中修改龍宇在宗門內的權限。」
「藏經閣、傳功殿、萬魔秘境……所有核心資源,對他無條件開放。」
「他的待遇,等同於聖子。」
「但,不要聲張。」
魔天絕看著玄枯,眼神深邃。
「讓人偷偷地去辦。」
「不要刻意去賣好,也不要讓他察覺到我們已經知道了他的背景。」
「一切,順其自然。」
「他需要什麼,我們就給什麼。」
「明白嗎?」
玄枯心中一凜。
他聽懂了宗主的意思。
這是要用整個始魔宗的資源,去無聲無息地綁定龍宇。
不給名分,但給足里子。
既避免了和聖女梵音的衝突,又交好了龍宇背後的那位彼岸巔峰。
高明。
實在是高明。
「屬下遵命!」
玄枯恭敬地領命。
「這件事,交給你去辦。」
魔天絕揮了揮手。
「退下吧。」
「是。」
玄枯站起身,恭敬地倒退著走出了萬魔大殿。
直到走出大門。
感受到外面那冰冷的魔風吹拂在臉上。
玄枯才如釋重負地長出了一口氣。
他抬起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回過頭,看了一眼那巍峨幽暗的大殿。
眼底,閃過一抹難以置信的錯愕。
自己……
活下來了?
不僅沒被扔進萬魔窟,不僅沒被剝奪長老之位。
甚至,似乎還立功了???
宗主不僅沒有追究他越權的事情,反而把暗中對接龍宇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了他。
這說明什麼?
說明宗主依然信任他,依然願意用他。
因禍得福!
玄枯那陰鷙的臉龐上,終於擠出了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但。
這笑容僅僅維持了半息,就徹底僵住了。
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宗門這關,是過了。
宗主不追究了。
但是。
龍宇那關呢?!
玄枯的腳步猛地一頓,只覺得後背發涼。
自己可是下達了法旨,要把暗金狻猊一族往死里坑啊!
龍宇既然派了護道人去救場,那就說明,暗金狻猊一族對龍宇來說,絕對是有用的!
自己差點壞了龍宇的好事。
那位彼岸巔峰的大能,會不會順藤摸瓜,查到法旨是自己下的?
龍宇知道了,會不會直接弄死自己?
「不行。」
玄枯咽了一口唾沫,眼神變得異常焦灼。
「必須想辦法彌補。」
「必須在龍宇發難之前,把這件事圓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