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是空間神國衍生出的一種控制手段。」
「利用空間維度的摺疊，直接將某種禁制打入了對方的真靈深處。」
蒼寒也暗暗點頭。
只有這樣，才符合他們對鴻蒙界底層邏輯的認知。
如果蘇宇真的擁有兩個彼岸巔峰的神國。
那這鴻蒙界，乾脆改名叫蘇宇界算了。
蘇宇神色平淡。
心念一動。
嗡。
這片方圓數百萬里的空間封鎖，悄然散去。
停滯的隕石，重新開始在虛無中漂浮、碰撞。
凝固的鮮血，化作血雨，繼續向著深淵墜落。
林炎和蒼寒的身體猛地一松。
失去了空間的托舉，兩人從半空中落在了廢墟上。
「呼——」
兩人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體內的極骨煞氣重新流轉，修復著殘破的肉身。
但。
他們沒有逃跑。
也沒有繼續對蕭忘川出手。
在彼岸境面前，任何動作都是多餘的。
逃跑是笑話，出手是找死。
蒼寒抬起頭，看著一襲粗布長衫的蘇宇。
他深吸了一口氣。
平復了真靈深處那猶如海嘯般的震駭。
然後。
他做出了一個讓林炎都始料未及的動作。
蒼寒上前一步。
單膝跪地。
「蘇大哥！」
蒼寒的聲音中，透著一種拋棄了所有尊嚴的渴望。
他那雙向來冷漠的眸子裡，此刻燃燒著前所未有的野心。
「能不能……帶帶我？」
他太清楚彼岸境意味著什麼了。
自己和林炎在死局裡摸爬滾打，拿命去填深淵，才換來今天的鎮域巔峰。
但如果能跟著蘇宇。
哪怕只是喝點湯，哪怕只是撿一點蘇宇指縫裡漏出來的資源。
也比他們去拼命要強上萬倍！
面子？尊嚴？
在鴻蒙界，在彼岸境的大腿面前，這些東西一文不值。
林炎站在一旁，嘴角微微抽搐。
他看著毫不猶豫抱大腿的蒼寒，心裡暗罵了一聲沒骨氣。
但。
他的眼神深處，同樣閃過一抹隱晦的希冀。
如果蘇宇真的願意帶他們……
那這漫長歲月的苦熬，也就到頭了。
蘇宇微微低頭。
深邃的目光，落在了單膝跪地的蒼寒身上。
帶他們？
蘇宇在心底，斟酌著這個提議。
以前的時候，雖然算是隊友，也有一點並肩作戰的感情。
但。
感情不多。
而且。
蘇宇的神識，掃過兩人的身體。
鎮域巔峰。
在普通修士眼裡，這已經是足以稱霸一方的強者。
但在蘇宇現在的層面。
太弱了。
自己接下來要面對的，是玄黃道庭和九黎巫部的高層。
是彼岸境，乃至於半步永恆的博弈。
鎮域境，連當炮灰的資格都沒有。
帶在身邊，不僅幫不上忙，反而會成為累贅。
至於給他們種下天魔之種？
蘇宇連這個念頭都沒有升起。
沒興趣。
太弱了，當棋子的資格都沒有。
蘇宇沉默了片刻。
然後，緩緩搖了搖頭。
「境界太低。」
「用處不大。」
這八個字。
猶如一盆冰水，直接澆滅了蒼寒眼中的火焰。
蒼寒的身體微微一僵。
他低下頭。
苦笑了一聲。
是啊。
自己引以為傲的鎮域巔峰，在彼岸境眼裡，確實連做手下的資格都沒有。
人家憑什麼帶你？
他默默地站起身，退到了一旁。
不再說話。
背影中，透著一種深深的落寞。
林炎看著這一幕，深吸了一口氣。
他壓下了心頭那股複雜的情緒。
目光越過蘇宇，看向了後方。
那裡，三十二根被法則鎖鏈拖拽的太乙庚金陣柱，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中。
散發著刺目的庚金之氣。
那是他們這次拼死伏擊蕭忘川的唯一目的。
也是他們煉製荒器的核心材料。
「蘇……」
林炎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已經不知道該如何稱呼這個故人。
叫名字？不夠恭敬。
叫前輩？又覺得有些彆扭。
他索性省去了稱呼。
「這批陣柱。」
林炎斟酌著語氣，透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克制。
「我們需要。」
「能不能……給我們？」
蘇宇順著林炎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些陣柱。
太乙庚金。
在鎮域境和鴻蒙境眼裡，確實是煉製荒器的好材料。
但。
對自己沒用。
自己的肉身已經是彼岸巔峰，八荒鎮域勁大圓滿，疊加建木長生真身。
這種級別的陣柱，拿來當燒火棍都有點多餘。
「拿去。」
蘇宇隨手一揮。
咔嚓。
連接著陣柱的法則鎖鏈瞬間崩碎。
三十二根高達萬丈的陣柱，轟然砸落在林炎和蒼寒的面前。
沒有絲毫猶豫。
也沒有提出任何條件。
就像是隨手丟掉了一堆破銅爛鐵。
林炎看著面前的陣柱。
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伸出手，撫摸著陣柱上那冰冷的玄黃道紋。
這可是他們拿命去拼，甚至差點死在蕭忘川手裡的東西啊。
在蘇宇眼裡，卻連看一眼的價值都沒有。
林炎緩緩閉上眼睛。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自己和蘇宇的差距，看來已經無法彌補了。
這輩子，都不可能追上了。
雖然內心深處，依舊有著身為天才的不甘。
但。
依然無能為力。
認命吧。
林炎一揮手，將陣柱收入儲物空間。
對著蘇宇，深深地鞠了一躬。
算是道別。
也算是，對這個無法逾越的鴻溝的妥協。
蘇宇沒去管林炎和蒼寒複雜的心理活動。
他的注意力，已經全部轉移到了蕭忘川的身上。
「起來。」
蘇宇平緩地開口。
廢墟中，蕭忘川恭敬地站起身。
他那龐大的混元境本源已經徹底枯竭，肉身布滿了裂痕，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但在天魔之種的控制下，他依然站得筆直。
「放開真靈。」
蘇宇一步邁出，來到了蕭忘川的面前。
右手抬起，直接按在了蕭忘川的眉心。
嗡。
龐大繁雜的記憶畫面，猶如決堤的江水，瞬間湧入蘇宇的腦海中。
蘇宇的神識猶如一張精密的大網，在蕭忘川漫長歲月的記憶中快速篩選。
過濾掉那些無用的修煉心得。
過濾掉瑣碎的日常。
過濾掉道庭內部那些無聊的勾心鬥角。
直奔核心。
很快，蘇宇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記憶畫面中。
蕭忘川站在一座宏偉的玄黃大殿內。
大殿的穹頂，銘刻著無數繁複的星辰軌跡。
他的面前，懸浮著一張散發著古老氣息的陣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