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到無極境,還真有點難度。
蘇宇在心底思考著。
司徒空既然主動送上門來。
那這個無極中期的副神將,自己就笑納了。
一個無極中期的暗子,在道庭內部的權限,可比沈清辭這個星主高多了。
就在蘇宇思索之際。
擋在他身前的沈清辭,轉過了身。
她看著蘇宇。
那雙清冷的眼眸中,此刻的情緒,異常複雜。
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剛才為什麼會那麼衝動地擋在蕭忘川面前。
理智告訴她,蕭忘川只是個擋箭牌。
但潛意識裡,卻有一個聲音在不斷地迴蕩:不能讓他受傷,必須保護他。
這種矛盾的心理,讓沈清辭感到了一絲困惑。
但很快。
她自己給自己找了一個完美的理由。
「是我牽連了他。」
「司徒空是因為我,才對他動了殺心。」
「作為天罡星主,我不能讓無辜的人因為我而死。」
邏輯閉環。
天魔之種的恐怖之處,就在於此。
它不會強行控制你的身體,而是會扭曲你的潛意識,讓你自己為自己反常的行為找到合理的解釋。
沈清辭看著蘇宇那張依然平靜的臉。
她以為,蕭忘川是在強裝鎮定。
畢竟,被無極中期放話要弄死,換做任何一個鴻蒙初期,此刻恐怕都已經嚇得癱軟在地了。
「不用擔心。」
沈清辭的聲音,雖然依舊清冷。
但卻多了一絲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柔和與關心。
「司徒空雖然是副神將,但在太虛幻境裡,修為會被統一壓制在鴻蒙初期。」
「他發揮不出無極境的實力。」
沈清辭看著蘇宇的眼睛。
一字一頓。
給出了一個讓全場再次震撼的承諾。
「進了幻境,我護著你。」
這句話一出。
整個太虛廣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原本在遠處看戲、準備看蕭忘川笑話的大將軍、星主們。
此刻。
全都看呆了。
一陣陣倒吸涼氣的聲音,在廣場的各個角落此起彼伏。
如果說剛才沈清辭擋下威壓,還可以理解為她是在維護自己的面子,不讓司徒空當眾動她的人。
那現在。
這句「我護著你」。
算什麼?
這可是太虛幻境的生死大考!
每個人進去都是為了爭奪那唯一的副神將名額,為了積累本源印記。
沈清辭作為副考官,雖然不需要爭奪名額,但她在幻境中也有自己的任務和機緣。
現在,她居然當眾承諾,要在幻境裡當一個鴻蒙初期的保鏢?!
這已經不是護犢子了。
這是倒貼啊!
「我沒聽錯吧?」
遠處,一名鴻蒙後期的老牌大將軍揉了揉耳朵。
滿臉的不可思議。
「沈星主……要護著蕭忘川?」
「這蕭忘川到底給她灌了什麼迷魂湯?」
「難道,這小子隱藏了什麼逆天的背景?」
眾人議論紛紛。
看向蘇宇的目光,從最初的同情、幸災樂禍,瞬間變成了極度的嫉妒與好奇。
寂靜過後。
是壓抑不住的暗流涌動。
幾名平時和蕭忘川有過幾面之緣、性格比較跳脫的大將軍。
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八卦之火。
他們悄悄挪動腳步,頂著沈清辭那清冷的目光,硬著頭皮湊到了蘇宇的身邊。
「蕭兄……」
一名鴻蒙中期的將軍壓低了聲音。
語氣中透著一種高山仰止的欽佩。
他看了看站在蘇宇身旁、如同冰山雪蓮般的沈清辭。
又看了看蘇宇那張平淡無奇的臉。
「你這……到底是什麼手段?」
這名將軍的聲音都在發抖,顯然是激動壞了。
「沈星主這種級別的女神,平時連看都不看我們一眼。」
「你怎麼能不聲不響地就拿下了?」
「還讓她死心塌地地護著你?」
另一名將軍也湊了過來,滿臉的求知慾。
「是啊蕭兄!」
「快教教我!」
「是不是有什麼失傳的太古雙修秘法?」
「還是說,你掌握了什麼專門針對女修的特殊道法?」
「我拿一件道級極品法寶跟你換這門手藝,行不行?」
這群在戰場上殺人不眨眼的大將軍。
此刻,就像是虛心求教的學徒。
眼睛裡閃爍著求知的光芒。
畢竟,能讓沈清辭這種級別的神凰倒貼,這手段,簡直比無極境的殺伐道法還要讓人眼饞。
蘇宇站在原地。
聽著周圍這些如狼似虎的請教。
神色古井無波。
他瞥了那幾名滿臉期待的將軍一眼。
教?
怎麼教?
告訴你們,我有一個彼岸巔峰的天魔神國,順手給她種了個魔種?
蘇宇斟酌了一下語氣。
保持著蕭忘川那種沉穩、不苟言笑的人設。
他看著那幾名將軍。
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天賦。」
丟下這兩個字。
蘇宇沒有再理會周圍那些錯愕的目光。
他轉過頭,看向沈清辭。
微微頷首。
「多謝星主。」
語氣平緩,不卑不亢。
既沒有表現出過度的感激,也沒有拒絕對方的好意。
沈清辭看著蘇宇這副沉穩的模樣。
心中的那一絲疑慮也徹底打消。
她甚至覺得,蕭忘川這種面對無極威脅依然面不改色的氣度,確實配得上自己的保護。
「準備一下吧。」
沈清辭收回目光,看向廣場中央那座即將開啟的傳送陣。
「太虛幻境,馬上就要開啟了。」
「進去之後,跟緊我。」
蘇宇點了點頭。
沒有說話。
但他的深邃的眼眸中,卻閃過一抹幽暗的光芒。
他緩緩抬眸,視線順著沈清辭的方向,越過廣場上涌動的人群。
下一息。
轟——
太虛廣場中央,那座沉寂了百年的龐大傳送陣,轟然運轉。
玄黃道庭的底層規則,被強行撕開了一道巨大的維度裂口。
「進。」
主考官武極神將的聲音,猶如洪鐘大呂,在半空中迴蕩。
沒有多餘的廢話。
參加玄黃大考的數十名鴻蒙境大將軍,以及作為考官和觀禮者的天罡星主們。
化作一道道流光,沒入裂口之中。
蘇宇夾雜在人群中。
神色平淡。
一步踏入。
空間轉換的撕扯感,對於彼岸巔峰的肉身來說,連撓癢都算不上。
但蘇宇依然精準地控制著肌肉,做出了一個鴻蒙初期該有的輕微防禦姿態。
下一息。
視線豁然開朗。
太虛幻境。
隕星淵。
這是一片懸浮在虛無中的殘破大陸。
天空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紫色,無數龐大的星辰殘骸在極高處緩緩漂浮。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太古煞氣與混亂的底層規則。
嗡——
剛一落地。
一股無形的、透著玄黃道庭至高意志的規則壓迫,便轟然降臨在所有人的肩頭。
修為壓制。
無論是鴻蒙中期、後期,還是像沈清辭這樣的混元境巔峰。
在踏入這片幻境的瞬間,體內的本源都被強行封鎖。
統一壓制在了鴻蒙境初期。
蘇宇站在乾裂的大地上。
感受著那股所謂的「壓制」。
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古怪。
這股壓制力,對於真正的鴻蒙境來說,確實是絕對的鐵律。
但。
對於常態肉身已經達到彼岸巔峰、八荒合一的蘇宇而言。
這股壓制,就像是一根試圖捆住太古星淵的蜘蛛絲。
不僅起不到任何作用。
蘇宇甚至還得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絲心神,去主動迎合這股壓制。
生怕自己一個不注意,呼吸重了點,直接把這脆弱的規則封鎖給崩碎了。
「壓製得挺好。」
蘇宇在心底給出了一個肯定的評價。
至少,這給了他一個完美的偽裝環境。
周圍。
趙玄甲、李道塵等大將軍,已經迅速調整好了狀態。
雖然修為被壓制,但他們的戰鬥本能和對規則的領悟還在。
「吼——!!!」
還沒等眾人完全適應環境。
隕星淵深處,突然傳來了一陣震碎虛空的嘶吼。
緊接著。
大地震顫。
數以百計的龐大黑影,猶如黑色的潮水,從四面八方的地縫中狂涌而出。
太虛冥獸。
這是太虛幻境中特有的規則伴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