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徹底圓滿。
散發出一種洞悉一切的幽暗光芒。
天魔神國,突破天機境!
但。
蘇宇沒有停下。
源石還在燃燒。
歲月還在流逝。
一億年。
十億年。
百億年。
圓滿的黑月,開始散發出一絲奇異的溫度。
那不是炙熱,而是一種能夠照亮真靈最深處黑暗的冷光。
銜燭境。
銜燭耀幽都,照亮九幽之底。
天魔,不僅是欲望的化身,更是真靈深處最本質的本我。
蘇宇的呼吸,變得無比平緩。
他的肉身在建木長生真身的滋養下,宛如枯木。
但他的真靈,卻在天魔神國的淬鍊下,越發璀璨。
黑月之上,燃起了一朵幽暗的魔火。
天魔神國,突破銜燭境!
資源,消耗了大半。
剩下的數千億鴻蒙源石,在蘇宇的意志下,瞬間全部粉碎。
化作最後的一股滔天洪流。
衝擊著那道觸及永恆邊緣的最後壁壘。
逢春境。
枯木逢春,生生不息。
天魔的最高境界,不是毀滅,而是衍生。
只要世間還有一絲慾念,天魔便不死不滅。
五百億年。
一千億年。
在這漫長到足以讓普通修士真靈崩潰的歲月中。
蘇宇始終保持著那種極致的沉穩與克制。
他沒有迷失在無盡的魔念中。
他只是作為一個旁觀者,理智地梳理著每一絲本源的蛻變。
終於。
在時間神國運轉到第三千億個年頭時。
蘇宇的真靈深處。
那輪燃燒著魔火的黑月,突然停止了轉動。
所有的魔氣。
所有的慾念。
所有的始魔本源。
在這一刻,全部向內坍縮,化作了一個沒有維度的奇點。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
奇點轟然爆發。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
只有一種玄之又玄的明悟,在蘇宇的腦海中蕩漾開來。
「魔,非外物。」
「魔,非眾生。」
蘇宇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弧度。
他緩緩睜開雙眼。
深邃的眼眸中,再也沒有了黑月,也沒有了魔氣。
只有一種返璞歸真的清澈。
「我,即是魔。」
嗡————!!!
天魔神國,在這一瞬間,迎來了終極的蛻變。
逢春巔峰!
一股凌駕於所有規則之上、生生不息的恐怖魔威,從蘇宇的體內無聲地蔓延開來。
他不需要再刻意去種下魔種。
只要他願意。
他的一句話,一個眼神,甚至一個呼吸。
都能在無形中,勾起敵人真靈深處的心魔,將其徹底同化。
逢春巔峰的天魔神國。
配合彼岸巔峰的肉身,以及建木長生真身的變態恢復力。
自己現在的戰力,已經達到了一種匪夷所思的地步。
蘇宇盤膝而坐。
深邃的眼眸中,一輪燃燒著幽暗魔火的黑月虛影,緩緩隱沒。
逢春巔峰。
天魔神國,已經達到了目前所能觸及的極致。
那種仿佛能映照鴻蒙界所有生靈慾念、一念便可篡改信仰的恐怖力量,在蘇宇體內安靜地蟄伏著。
但他沒有起身。
神色,依然古井無波。
「不夠。」
天魔神國雖然強,但在正面的物理殺伐和維度跨越上,依然存在短板。
如果遇到玄黃道尊那種傳說中的銜燭境、甚至逢春境老怪物。
單靠天魔神國的控制,未必能瞬間奏效。
一旦被對方掙脫,自己就會陷入被動。
必須,將空間神國也提上來。
蘇宇的神識,內視真靈。
彼岸巔峰的空間神國,猶如一片浩瀚的星淵,緩緩流轉。
《大虛空衍天真經》的符文,在星淵中閃爍。
但。
卡住了。
從彼岸巔峰到月魄境,這是一個質的飛躍。
是將浩瀚的神國本源,強行向內坍縮,凝聚成一輪永恆之月的漫長過程。
「沒有太虛混元界核那種級別的頂級奇珍。」
「單靠時間神國的百萬倍加速去熬。」
「哪怕熬上幾萬億年,也未必能摸到月魄的門檻。」
蘇宇眉頭微皺。
他需要一個捷徑。
一個能讓真靈瞬間頓悟、打破維度鐵幕的捷徑。
蘇宇的目光,落在了剛剛突破的天魔神國上。
「天魔無相。」
「既然能映照眾生的慾念,自然也能映照大道的真諦。」
蘇宇做出了決定。
他抬起右手。
指尖,一滴最純粹的始魔本源緩緩凝聚。
化作了一枚漆黑如墨、散發著逢春巔峰氣息的天魔之種。
「給自己種魔。」
「封印記憶,封印修為。」
「只保留性格底色,以及對空間法則的一絲親和。」
「去經歷一段純粹的、為了空間而生的人生。」
蘇宇沒有絲毫猶豫。
直接將這枚天魔之種,按入了自己的眉心。
嗡————!!!
時間神國,轟然展開。
蘇宇緩緩閉上雙眼。
真靈深處,龐大的記憶洪流被天魔之種強行封鎖。
彼岸巔峰的修為,也被壓制在氣海最深處。
意識,墜入了一片無垠的黑暗。
新的人生,開始了。
……
裂空界。
這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下位世界。
天空永遠是灰暗的。
無數道猙獰的黑色裂痕,猶如巨大的蜈蚣,橫亘在蒼穹之上。
那是當年上古大能交手時,打碎的世界壁壘。
空間亂流,終年不息。
風葬城。
位於裂空界最邊緣的一座破敗城池。
城外,便是深不見底的「碎界淵」。
十五歲的蘇空,穿著一件單薄、打滿補丁的粗布麻衣。
靜靜地站在碎界淵的邊緣。
狂風夾雜著猶如利刃般的空間碎片,從淵底呼嘯而出。
刮在臉上,生疼。
周圍。
幾十個同樣衣衫襤褸的拾荒者,正焦躁地來回走動。
眼睛死死地盯著淵底。
他們在等。
等空間裂縫偶爾吐出一些上古遺留下來的廢棄靈礦。
那是他們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蘇空沒有走動。
他像一塊紮根在懸崖邊的岩石。
一動不動。
那雙與年齡極不相符的深邃眼眸,平靜地注視著深淵中那些生滅不定的空間裂縫。
沒有貪婪。
沒有焦躁。
只有一種純粹的觀察與思索。
「呼——」
一陣劇烈的空間風暴,突然從淵底噴發。
伴隨著風暴。
一塊散發著微弱銀光的石頭,被卷上了半空。
「虛空石!」
「極品虛空石!」
周圍的拾荒者瞬間紅了眼。
瘋狂地朝著石頭落下的方向撲去。
蘇空沒有動。
他站在原地,目光精準地計算著風暴的軌跡、石頭的重量,以及空間裂縫閉合的瞬間產生的引力偏差。
三息後。
那塊被眾人爭搶的虛空石,在半空中詭異地折轉了一個角度。
啪。
穩穩地,落在了蘇空的腳邊。
蘇空彎下腰。
平靜地將虛空石撿起,收入懷中。
「小雜種!交出來!」
一個滿臉橫肉、修為達到微塵境後期的壯漢,怒吼著撲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