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州城內,塗俊依山傍湖的私家大宅。
後花園中,亭台樓榭間,點綴假山松竹。
塗俊立於園中清池圍廊之上,手拿魚飼,正不時灑在水面,吸引池中錦鯉爭先搶食。
這時,一名師爺模樣的瘦小中年男子,匆忙走到他身邊,低聲道:
「大人,永州回信了。」
塗俊倏然轉身,急問道:
「快拆開,看看可有好消息。」
此男子將信件拿出,遍覽一遍後,眉飛色舞道:
「大人高明,永州方面說對大人感激不盡。
他們不日之內就將派人奉上黃金萬兩,白銀十萬兩,還有珠寶十箱。」
塗俊猛的將手中魚飼全灑下池裡,激動大呼三個「好」字。
此時,永州城刺史府的議政大廳中,王祈安和樊戰、石浩等人正在研究晁平新繪而出的黑熊嶺地形圖。
封不歸的主寨搭建於山腰中一平坦地段,背後和右邊,是險峻峭壁,左邊是懸崖。
能從正面上山的要道,均在寨前加蓋了高牆箭垛,整個山寨形同堡壘。
難怪楊淮當日對要攻打幾伙賊匪表示擔憂。
從地形上看,封不歸只要讓人扼守住要道,上百人就可擋住千軍萬馬。
眾人看的暗暗心驚,眉頭大皺。
樊戰率先發聲道:
「可知寨中用水取自何處?若能截斷其水源,此寨或可不攻自破。」
晁平指著圖上一處位置,搖頭道:
「此舉恐怕行不通,此處就有一水潭,源頭雖然來自山頂,但就算被截斷,一年半載之內,也不會幹涸。」
他又指了自己畫了幾株麥穗的地方,道:
「這裡是山寨的糧倉,我估摸了一下,該可夠他們吃上半年了。」
石浩肅然道:
「看來這些年封不歸沒少囤糧。若是太平時期,自可圍而不攻,等其糧食耗完。但如今天下混亂,局勢瞬息萬變,反倒是我們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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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祈安盯著圖紙,托腮沉吟不語。
過了一會,他忽然向身邊侍衛道:
「你們去鑄鍛司,把樊班和樊越兩位先生請來。」
樊班倆人匆匆趕到後,王祈安指著圖中圍繞山寨的兩面陡壁,道:
「這片山嶺內陡外緩,我在想若能從其背面登頂後,再潛落山腰,可攻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不知兩位先生可知有什麼可輔助攀爬的器械?」
樊戰拍手大喜道:
「兵行險著,方能出奇制勝。」
石浩也附和道:
「我族中兄弟,擅長攀山越嶺,不如讓我和羿鋒等人前去一試。」
楊淮一臉擔憂,道:
「黑熊嶺高有萬仞,縱然是輕功絕妙之人,稍有不慎,恐怕也難以生還。此舉是否過於冒險?」
晁平繪製的圖形,線條雖簡,但惟妙惟俏,對山體地形的勾勒清晰分明。
樊班倆人端詳一陣後,已看出其中攻防關鍵。
樊班擺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他微笑道:
「諸位無須過慮,在下有一物定可助大軍輕易拿下此寨。」
樊越年齡比樊班稍長,摸著眼角新生的皺紋,頷首低喃道:
「古有墨子造木鳶,三年而成,可憑空御風飛行。
今則有我神兵谷樊氏作竹鳶,雖不敢比肩墨家祖師爺,但要從此峰頂滑翔降落,倒也綽綽有餘。」
眾人中只有樊戰和商雍會心露出喜色,其他人則是聽得一頭霧水,不知木鳶竹鳶為何物。
樊班見大家茫然神情,道:
「我兄弟這就回去準備,到時樣品出來,各位就心知肚明了。」
倆人走後,樊戰解釋道:
「木鳶,是上千年前,神兵派和機關術的創始人墨翟祖師爺,費時三年,鑽研所得。
據說是一種形似大鵬鳥的木製器械,藉助機關操控,可供人在高空飛翔。
不過具體實物如何,我也未曾得見。」
眾人恍然驚嘆,竟有如此神奇之物。
這時,孫思謀率著魯平、羿鋒兩人步入大廳。
王祈安一見,忙迎上前道:
「軍師百鳥林之行可否順利?」
孫思謀露出笑容,輕聲道:
「思謀幸不辱命。
宋之初已有意歸降,人現在就候在前廳,等主帥召見。」
王祈安大喜道:
「我這就去見他,若得此人相助,軍師也可實行下一步計劃了。」
宋之初三十出頭,身高八尺有餘,相貌堂堂,只是眉目之間透著一絲憂愁之色。
他一見王祈安前來,立馬起身行禮道:
「不才宋之初見過王將軍。」
王祈安熱情將其迎回座位,道:
「早聞宋兄一表人才,文武雙全,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宋之初頷首低眉道:
「在下汗顏,愧不敢當。
宋某今日營中一見,才知盛名之下無虛士。
難怪短短時間,大軍能戰無不勝,連克四城。」
王祈安謙聲道:
「只不過是運氣好些罷了。
聽說宋兄麾下有兩名猛將,莫非今日未曾隨同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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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之初道:
「宋某將他們留在了府外。若將軍想見二人,我將他們召來即可。」
王祈安暗贊此人心胸坦蕩,勇氣可嘉。
他笑道:
「這倒不必。不知宋兄此來,可願與我軍共謀大業,平盪天下?」
宋之初猛的起身跪下,喏聲道:
「今日一見將軍,令宋某疑慮頓消。在下願鞍前馬後,聽候差遣!」
王祈安忙將其扶起,心懷大暢道:
「如此甚好,本人就委任宋兄為參將,仍先統帥本部人馬。
不過此事先不聲張,我還需你保守秘密,配合我演一場誅匪大戲。」
宋之初離開後,羅一虎和羅沖他們歡聲大笑,恰巧從門外回來。
王祈安一見,笑道:
「看你們眉開眼笑,就知此行定有收穫。」
羅沖掠到王祈安面前,歡呼雀躍道:
「軍師此計甚妙,雙方差點當場就打起來了。」
羅一虎興奮解釋道:
「我們扮作押鏢路過雙駝峰,又派人分前後腳,去通知趙高趙欽。
趙高一來,我們就扮作落荒而逃,只把鏢車留給他。
他們洗劫了車上財物,準備返寨之時,趙欽率人來了。」
羅沖迫不及待,搶過話頭道:
「趙欽的人見趙高他們人人手裡拿著白銀珠寶的,個個怒氣沖沖,吹鬍子蹬眼。
都怪那個趙欽能忍,硬是攔住了自己的手下,悻悻然回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