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祈安見吳昌文三人最後落腳處,乃是世子趙顯居住的東院。
他雖心中納悶,不過身形沒有停留,潛形匿跡尾隨在後。
「你們在此地等我,沒有命令不許進來。」
三人在一屋外停下,吳昌文向倆人吩咐後,自顧上前,震開門栓,推門而入。
「咿呀」聲響,屋內突然傳來趙顯的喝聲:
「誰?」
隨即屋內燭光亮起。
「吳昌文,竟然是你。」
王祈安這時已潛上屋頂,屏氣凝神,小心翼翼,揭開一片屋瓦,露出微不可察的細縫。
他心想,雙方該不是提前約好的,否則趙顯語氣該不會這麼吃驚。
「你好大膽子,竟還敢出現在我王府之中?」
趙顯從床榻之上,爆跳而起,大聲怒斥道。
吳昌文關上房門,攤開雙手,表示沒有惡意,道:
「世子勿惱,此前各為其主,得罪之處,昌文賠過就是。」
見吳昌文一反常態,態度謙卑。
趙顯倒弄不清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了。
他不滿的悶哼一聲,語氣冷淡道:
「莫非你是吃了什麼藥,今晚如此客氣起來?倒令本人心生不安。」
吳昌文笑道:
「世子請放心,我此來是誠心實意的想跟你合作的。」
趙顯冷笑一聲,嗤然道:
「合作?笑話,你們殺我父王,又要擁立趙川那個虛偽小人,我們還如何合作?」
吳昌文微笑不語,掏出一物,輕步上前,攤開手掌,道:
「世子看這是什麼?」
王祈安透過瓦縫,可以看見那上面是一對雕琢精巧的鏤空銀鐲。
「這是老五的手環。你們把他怎麼了?」
趙顯瞄了一眼,吃驚道。
趙川雖然背叛了王府,但畢竟還是他的親兄弟。
吳昌文道:
「五公子暫時無憂,至於如何處置他,就交給世子決定了。」
王祈安不由暗罵吳昌文卑鄙,趙川剛一失去利用價值,就立馬成為棄子籌碼,出賣給趙顯。
趙顯瞟了吳昌文一眼,走回床沿坐下,道:
「若靜海王單憑一個叛徒就想跟本人談合作,籌碼未能太單薄了些。」
吳昌文走到屋中圓木桌旁坐下,道:
「我助你奪取王府控制權,成為黔州之主,你則派兵助我攻略南漢。」
趙顯忽的「哈哈」笑道:
「靜海王莫不是忘記了,我本就是王府的世子,你說的這些,遲早都是我的,又何須勞煩你來費心。」
吳昌文不緊不慢,拿起桌上燈挑,在手中打起了轉,淡淡道:
「世子爺難道真的覺得自己能順利成為王位的繼承者?」
趙顯倏然而立,向吳昌文怒目而視道: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吳昌文停下旋轉燈挑的動作,順手將桌上的燭火又剔亮了一些,道:
「王府現在的控制權掌握在誰手裡,相信世子比我更清楚。
你覺得她會願意把繼承人之位交到誰的手裡?」
見趙顯臉色緩和,若有所思起來,吳昌文知道言語奏效,接著道:
「你家老祖宗,向來不喜歡你,世子爺該心知肚明。
王府二公子雖體弱,卻頗有智謀。
三公子更是文武雙全,頗有威遠王的身影,聽說也因此甚得你老祖宗的器重。
這次圍攻雲夢谷的調兵遣將,相信世子也看在眼裡,你家老祖宗更信任誰。
本來機會難得,我想藉機除掉他的,可惜還是差了點。」
趙顯知道吳昌文說的是事實,臉色逐漸變得難看起來。
吳昌文繼續慢里斯條道:
「聽說王府中還有一個傳聞……」
趙顯面容一變,倏然起身,激動喝道:「你給我住口!」
吳昌文不以為忤,放下手中燈挑,道:
「我知道世子也有一番宏圖壯志,不願長居這深山老林。
你先好好考慮,我過兩天再來拜會。」
見吳昌文起身走往門口,似欲離開,趙顯平復一下心情,道:
吳昌文背對著趙顯,臉上露出得意之色。
「世子放心,只要你答應,我自有辦法令石婷芳交出兵符和玉璽。」
趙顯沉吟片刻,道:
「我憑什麼相信你?雲夢谷一戰,取勝的可是我們。相反,你所倚賴的伏獸魔和屍魃,可以說折損殆盡。」
吳昌文轉過身,仰首笑道:
「若是三個月前,世子的話我無可辯駁。
不過現在,這區區幾名伏獸魔和數十名屍魃,我還不放在眼裡。
雲夢一役,不過是小試牛刀,本王若無一定把握,豈敢妄圖嶺南。」
他微頓又道:
「當然,世子若不信,也可隨我出城一趟,我自會讓你見識到,本王並非空口說白話。」
吳昌文說到最後,語氣又恢復了其王者之態。
王祈安聽得暗暗心驚,若吳昌文說的是實話,那其顯示的實力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他記得第一次在興王府的文定王府見吳昌文時,他臉上並無如此自信。
「九幽……九幽……」
王祈安不由默念起這個由自己帶回來的屍魃老者臨死前吐露的字眼。
連石婷芳也是第一次聽說這兩個字,她也參透不出其中含義。
莫非這才是吳昌文的殺手鐧?
可「九幽」指的又是什麼?
他思來想去,目光不由向門外的灰袍人投去。
此人將頭罩在袍服之內,正臉戴著個眼珠突爆、雙眉突起的花臉面具,顯得十分神秘詭異。
王祈安望向他的時候,此人似有若覺,抬頭往屋頂望來。
王祈安急忙收回目光,隱好身形。
這時,下面的趙顯傳來聲音,道:
「出城大可不必,我就姑且再信你一次。不過……」
他猶豫一會,又將即將出口的話語縮回。
「要我派兵助你也無不可,不過南漢的城池,我們黔州軍可不能白打。」
吳昌文點頭道:
「這是自然,本王絕不貪心,日後所取之地,你我平分之,如何?」
趙顯嘴角終於露出笑意,道:
「一言為定!」
吳昌文三人離開時,王祈安本想立刻出手,不過轉念一想,改變了主意。
眼前看來,弄清楚吳昌文的背後實力和其計劃更為重要。
況且,隨行的灰袍人身手,令他十分顧忌,並無十足把握對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