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祈安見石婷芳有些消沉，勸慰幾句後，轉而問道：
「太夫人，可知城內可用之兵仍有多少？」
石婷芳微微頓首，道：
「此事老身剛剛才與老二確認過。
幾番折損下來，如今城內就算加上王府侍衛，可戰之兵也不超兩萬。」
她說著忽的眼神一亮，語氣略有振奮道：
「或許天無絕人之路。
雄兒遭遇不測之前，原來曾交代過老三。
說若遇到生死存亡的危急關頭，可去他的書房找一本叫《黔地記》的書籍。
老三此前一直傷重昏迷臥床，這兩天醒來才了解到形勢如此不利，於是才提起此事。」
她難得露出一絲輕鬆笑意，接著道：
「《黔地記》是一套共有四冊的厚重地理史籍。
我們原本以為書里藏了什麼秘密，百般翻閱後卻一無所得。
最後還是老二機靈，正是他在擺放書籍的牆面窺出了端倪，從而發現了一個密室入口機關。
公子猜我們發現了什麼？」
王祈安心中一動，試探道：
「莫非是真的兵器庫？」
石婷芳訝異望著他，咂舌道：
「公子怎麼會知道？沒錯，底下正是個龐大的兵器庫。刀槍劍戟，盔甲弓箭，一切作戰所需兵器應有盡有，而且十分先進優良。
除此之外，我們還發現了一批雙拳大小、形如瓜狀的火器。」
王祈安見識過火器的威力，聞言大喜道：
「不知火器數量有多少？」
石婷芳道：
「共有六箱，每箱裝有十枚。只是……這批火器威力如何，還不得而知。
傳言夜郎古國因為頻繁進行山石開採，冶煉黃金，因此十分擅長火藥製作。」
王祈安恍然接話道：
「我剛剛只是靈感突來，猜測並無根據。
如此看來，這個才是真正的夜郎國兵器庫。
此前被發現的，不過是個贗庫。」
石婷芳點點頭，贊同道：
「老身也是這麼認為。兩者同在黔靈湖底，相近相鄰，而且我們還發現了其中有暗門密道連接。
只是我一直想不明白，雄兒怎麼會知道這個真庫所在？」
王祈安腦海一轉，忽然道：
「聽說威遠王是在書房遇刺，不知與此事是否有關？」
石婷芳經他提醒，也思索道：
「此事確實有些蹊蹺。
我一直居處城外，雄兒沒機會告訴我，倒也屬正常。
可是老二一直在他身邊，也並不知情。
他為何獨獨只告訴了老三？」
王祈安卻想到一人，問道：
「最近為何一直不見世子？」
石婷芳「哼」了一聲，語氣似乎對趙顯十分不滿道：
「我已令他前往黔靈山禁閉思過。」
王祈安奇怪問道：
「哦？世子發生何事？」
他心中卻在嘀咕，莫非吳昌文找趙顯的事情，石婷芳已經知道？
石婷芳仰首望向黔靈山方向，若有所思道：
「府內的人，包括雄兒在內，都以為我自小不喜歡這個孫子是因為一則流言。
但我卻十分肯定，那並不是流言，而且事實。」
王祈安記起當晚吳昌文提及王府有一個傳說時，趙顯立馬勃然喝止。
想必正是石婷芳所說之事，不由十分好奇道：
「什麼流言？」
石婷芳默然片刻，嘆道：
「本來家醜不宜外揚。不過如今也無所謂了。
老大並非雄兒親出，而是其母與他人長期私會所生。」
原來如此，王祈安瞠目啞口。
難怪趙顯不想他人宣之以口，原來並不是光彩的事情。
石婷芳續道：
「我親眼目睹之事並未告訴任何人，只是將那人秘密遣走，並勒令其此生永不得踏足黔州半步。」
王祈安雖然很想問那人是誰，不過石婷芳既然不願提及，自有其道理。
石婷芳接著道：
「不過，這並不是我厭惡老大的主要原因。
事實乃是其自幼秉性不純，屢教不改。
這次更是瞞著大家，偷偷與吳昌文陰謀攻伐楚漢計策，差點引狼入室，覆滅趙氏一族。」
王祈安在入城路上，一直想不通，在得知楊靖不願配合後，吳昌文依然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
甚至他提到有顆更重要的棋子。
這到底是指什麼？
「威遠王有沒有可能將真兵器庫的事也告訴過世子？」
石婷芳茫然不解道：
「眾兒子中，雄兒最疼愛老三，與老大的關係，甚至不如老二來得親近。」
不過，她轉瞬想到一個可能性。
石婷芳突的轉頭輕呼一聲，招手讓趙明過來。
「老三，你實話告訴我。
書房密室之事，你父王透露你知之後，你可有告訴他人？」
趙明瞥了下王祈安，似乎有點不明白石婷芳竟如此信任他，連兵器庫機密之事也毫不隱瞞。
他思索片刻後，道：
「父王有告誡此事不得外傳，不過當日父王召見我時，恰好大哥正與我在一起。
事後他問起來，我並沒有隱瞞他。」
石婷芳臉色一變，猛一跺腳，咬牙氣道：
「這忤逆子，這忤逆子……來人啊，去黔靈山將趙顯給我帶回來……」
趙明不明所以，急問道：
「老祖宗，發生了什麼事？跟大哥有什麼關係？」
石婷婷表情嚴峻，厲聲道：
「此事你先不用插手。」
王祈安並未勸阻，楊雄之死雖是推斷，但從吳昌文與趙顯的對話中，卻並非完全不可能。
況且，石婷芳也證實了，趙顯與趙雄並無血脈關係。
除此之外，一直縈繞在王祈安耳際的，是吳昌文自信的語氣。
他隱隱覺得，吳昌文口中那枚最重要的棋子，極有可能正是趙顯。
但趙顯目前無權無勢，又能起什麼作用呢？
他百思不解。
因此，他正希望能見趙顯一面，或者能探得一些蛛絲馬跡。
約過了個把時辰，一名青年將領急匆匆趕來，神情有些不自然道：
「左鋒衛趙糾見過太夫人。
稟太夫人，末將趕到時，發現世子……世子他……並不在黔靈山別院……」
石婷芳喝道：
「什麼？你們可搜索清楚？」
趙糾囁囁道：
「我們里里外外搜尋好幾遍，並無世子人影。
而且……末將從臥房的床榻桌凳等表面察看，並不像有人居住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