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後兩日,王祁安為太昊思神術下券所吸引,加上身體仍然十分虛弱,不宜行動,於是心無旁騖在屋內對此書認真研讀起來。
這太昊思神術的下券行文更加晦澀難解,但由於已有上券的修煉基礎,王祁安翻閱起來,倒也不至於全無頭緒。
按此經所言,人為幼,神為長,人為輔,神為主,前期神雖需要依託人而存在,但只要「神」修煉到一定程度,就可以成為一個突破形體束縛、穿越時空且永世恆存的靈體。
此靈體不僅擁有開天闢地之力,還有洞悉先機之能,故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翻閱數遍後,王祁安掩卷而思,心神大為震凜。
既感嘆書中精奧高深、曠古爍今的修煉秘法,更有聞所未聞、如天方夜譚之識見。
難道蚩尤真的練成了這種「神」的靈體,所以上千年後仍然能存在於世?甚至對他施加影響?
若非尹桑娘走前留言,告誡他牽魂針的毒性未能全解之前,不可妄動脈氣,否則看到心有所悟時,已忍不住想即刻運氣行功。
到了第五日,王祁安自覺身體已能行動自如,才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並首次踏出房門。
入目是一片蓊鬱古樹,大多枝繁葉茂,參天而起,華蓋蔽日。
自己所在是密林中的空曠處,三間土石堆成再覆以茅草的簡陋房屋,看來已年久失修,破落陳舊。
這幾日來,他已從鳳櫻口中獲悉此地仍在瀘川城附近,離楚雲夏等遇襲之地不過三四里。
自己昏迷到此已有二三十日,除楚雲夏被尹桑娘帶回朱雀寨外,其他兩人柳雲白和千西月傷勢皆已痊癒。
千西月除了醒來那天,近幾日皆不見蹤影。
柳雲白則恰好在他醒來前一天接到消息,匆匆離開。
鳳櫻說他留言給自己,囑他身體恢復後,定要抽空前往廬山派找他。
回想起自己入川後的種種兇險經歷,宛如昨日夢境一般,卻令他仍心有餘悸。
而一想到蘇苑詩和陶大勇等人的無辜喪生則令他悲憤神傷。
心中不由暗下決定,定要向古麗亞和火祆教討回血債,以慰蘇苑詩等人在天亡靈。
王祁安獨自黯然神傷時,一道人影穿林而來,是一身紅衣,背著木簍,外出歸來的鳳櫻。
「公子,你怎麼出來了?小櫻有好消息告訴你呢。」
鳳櫻腳步輕快,哼著小調,一見王祁安,露出喜色,疾速的奔到他面前。
王祁安才回過神來,擠出一絲微笑,望向她道:
「鳳姑娘又去採藥了,為了在下傷勢,真是麻煩姑娘了,不知是何好消息?」
鳳櫻毫不避嫌,挽起他的手臂,假嗔道:
「我都說了不要叫我鳳姑娘,聽起來怪陌生的。」
接著把他扯著往屋裡方向走去,喜滋滋續道:
「公子身上的毒之所以遲遲不能清除,是因為含有『血蠱』。
今天我出去採藥,終於給我找齊了祛蠱的木香、苦楝皮和茵陳蒿等,小櫻等會就按神婆吩咐的法子把討厭的蠱蟲除掉,嘻……這下終於雨過天晴了……」
見到這相識不過數天的女子真心實意的為自己高興,王祁安心中不由一陣感動。
「這些日子真是辛苦鳳姑……嘿……真是辛苦小櫻了,小子真是過意不去……」
鳳櫻未待王祁安說完,就不耐煩似的打斷道:
「唉呀,人家不喜歡聽這些文文縐縐的話……桑娘這麼看重公子,公子肯定是個好人,所以小櫻很高興可以替公子效勞……」
王祁安無奈住口,苦笑道:
「你讓我不要稱你作鳳姑娘,你卻口口聲聲公子公子的叫個不停,這算哪門子道理啊……」
鳳櫻瞟了他一眼,「噗嗤」笑道:
「我又不認識你的名字,總不能學千姑娘那樣叫你臭小子壞小子吧……」
王祁安心情輕鬆了一點,啞然笑道:
「小子王祁安。小櫻若喜歡學千姑娘,也未必不可。哦,對了,為何這幾日也並不見她?可是跟柳兄一樣,已離開此地?」
鳳櫻秀目灼灼,眼角含笑,盯著他道:
「公子……不……祁安大哥是否想念千姑娘呢?」
王祁安搖頭道:
「你這小妮子倒懂調笑別人……我只是曾答應了一位前輩,要好好看著她……」
鳳櫻作了個我信你才怪的表情,莞爾道:
王祁安臉色一變,以千西月的性格,行事必然十分引人注目,想不出事,只能祈禱她不要碰上古麗亞或者大鬼王那幫人。
鳳櫻並未注意王祁安的神情變化,跟他輕談兩句後,就逕自跑到隔壁屋子,為他準備祛蠱藥物。
三天後,血蠱如願祛除,王祁安身體終於完全恢復。
鳳櫻也完成了照顧他的任務,要回朱雀寨面稟桑娘,離開時倒有點依依不捨。
千西月則仍無消息。
王祁安心想再過幾天,她若仍未回來,只好下山去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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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功力逐漸恢復,閒來無事,於是翻閱太昊思神術下卷,專心修煉起來。
日落日升,月起月沒。
十天時間轉瞬而過。
這日,王祁安專研太昊思神術時,心有所悟,忍不住拖著泰已槍往屋前空地耍了起來。
一幅幅影像從腦海不斷閃過。
先是自己記事以來在將軍府生活的點點滴滴,到父親教他學武練槍,第一次隨軍殺敵……再到北周王突然薨沒,楊瀚篡位造反,叛軍圍攻將軍府……
忽的,畫面一換。一個熟悉又陌生的七八歲小孩,正在深山老林中正與雙虎搏鬥……接著一個酷似自己的高挺少年肩上披著十數張虎狼豹皮,在村名的歡呼聲中打獵歸來……
畫面又換時,只見在一個空曠平原上,兩隊數以萬計的兵馬,正列隊對峙,劍拔弩張,戰鬥一觸即發。
下一秒,只見自己傷痕累累,渾身血跡,在林木間奔跑逃亡……
畫面一幕一幕快速輪替,最後來到一個十分熟悉的懸崖邊,兩名打扮裝飾均完全一模一樣的男子正兔起鶻落交戰在一起。
兩人不僅兵器,甚至連出手招式均毫無差別。
兩人越打越越快,越打越急,最後竟仿如只有一道人影在原地練功。
「快停手!」
一把凌厲的尖叫響起。
王祁安從渾渾噩噩中猛然醒來,頓勢收槍,愕然望向發聲處。
一身男裝打扮的千西月正站在不遠處,雙目大睜,表情看起來十分驚懼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