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
葉悠隨口問了一句：「你怎麼知道我昨晚回宿舍住了？」
他回宿舍的訊息好像長了翅膀一樣。
黃妙是從安保大姨那裡打聽到的，這位又是從哪兒得到的情報？
沈小蝶聽到這個問題，低著頭的小臉上泛起了更深的紅暈。
她的手指絞著校服的下擺，聲音很輕很輕：「我......我不知道。」
「我只是每天早上，都會來這裡等葉悠同學出現。」
空氣安靜了一瞬。
葉悠的腳步頓住了，他轉過頭，低下視線。
沈小蝶正低著腦袋走路，全部的注意力都花在了緊張和開心上，壓根沒注意到葉悠停了下來。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差點一頭撞在了葉悠的胸口上。
「啊......」
她慌慌張張地剎住腳步，往後退了小半步，怯生生地抬起頭。
四目相對。
葉悠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這個小個子女生，此刻仰著一張紅撲撲的小臉，大眼睛裡滿是驚慌和忐忑。
每天早上都來蹲守？
雖然沒黃妙那麼機靈，懂得從安保大姨那裡打探情報。
但不得不說，這份死磕到底的毅力，著實讓人有些動容。
葉悠無奈地笑了一下：「那我要是一直不在宿舍住怎麼辦？」
沈小蝶微微一怔。
她低著頭，腳尖在地面上蹭了蹭，小聲回答道：
「我......我已經做好了等四年的準備。」
葉悠看著眼前這個小個子女生。
雖然臉蛋紅通通的，緊張得連呼吸都有些急促，但她不閃不躲，認認真真地看著他。
不像是在說場面話，她是真的打算這麼幹。
每天早上來這條路上等著，等一天算一天。
哪怕等到畢業都碰不上面，她也甘願。
葉悠心裡微微觸動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無奈道：
「你幹嘛不直接在班裡找我？或者你問一下掩月，打聽一下我的行蹤不就好了？」
沈小蝶咬了一下水嫩的下唇，十根手指頭攪在一起，侷促地開口：
「在班裡的話，我怕......怕會給葉悠同學造成困擾。」
「找掩月的話......我也怕會為難到她。」
葉悠挑了挑眉，沒有接話。
但心裡已經明白了她的顧慮。
在班裡，如果沈小蝶主動湊過來跟他搭話，先不說一旁的蘇掩月會怎麼想，光是這個舉動本身就夠冒險了。
如果他搭理了她，那全班二十幾雙眼睛都盯著呢。
明天保準會有七八個女生有樣學樣，排著隊來跟他攀談。
如果他沒搭理那問題就更大了。
被葉悠當眾無視，等於當著全班的面被蓋上了一個「不夠格」的章。
不僅這輩子第一次也是最珍貴的一次主動搭話機會徹底廢了。
事後其她女生還會迅速跟她拉開距離，生怕葉悠對她的冷淡傳染到自己身上。
至於找蘇掩月幫忙，蘇掩月跟她的關係，說到底也就是擠過同一張桌子的程度。
算不上閨蜜，也算不上至交。
況且，一個女人想讓男人身邊的夫人替自己牽線搭橋，那是有門檻的。
要麼顏值到位，要麼實力到位。
總之得夠得上同一個層次，才有資格被引薦。
不然只會讓引薦的人覺得掉價。
蘇掩月要是真幫她說了話，其她幾位姐妹一看，這姑娘哪哪都不如我們，掩月介紹她過來幹嘛？
不光幫不上忙，反而還會讓蘇掩月的判斷力受到質疑。
沈小蝶雖然年紀小，但把這些彎彎繞繞想得清清楚楚。
所以她選了最笨、也最不會給任何人添麻煩的辦法。
自己蹲。
葉悠聽完，輕輕點了點頭。
「好吧。」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轉過身繼續朝教學樓走去。
身後傳來一陣小碎步急急跟上來的聲音。
沈小蝶快步跟在他身後，保持著半步的距離，視線落在他的後背和肩膀上。
嘴角彎著一個怎麼都壓不住的弧度，大眼睛亮晶晶的，裡面盛滿了歡喜。
第一步，她已經邁出去了。
加上了聯絡方式，還被主動邀請一起走路。
這種待遇，放在整個白玉京學院，不知道有多少女生做夢都不敢想。
晨光照在她身上，風吹動她淺藍色校服的衣角。
她一路小跑跟著葉悠，像一隻剛被投餵了小魚乾的奶貓，滿足得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
......
另一邊，副會長辦公室。
蘇清瓏坐在旋轉椅上，手邊放著一杯剛泡好的龍井。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修身羊絨衫，搭配一條深色西裝褲，長發鬆松地挽了一個低髻。
臉上的妝容很淡，但肌膚的光澤度比往常明顯好了一截。
嘴角帶著一抹淺淺的笑意，整個人周身散發著一種被滋潤過後才有的柔和光彩。
她的目光落在對面沙發上正閉目養神的白欣妍身上，好奇地開口：
「欣妍，你昨晚沒睡好？」
「學弟不是答應你的邀約了嗎？按理說你應該高興才是。」
白欣妍聞言，眼皮都沒抬，微微嘆了口氣：
「別提了。」
「我現在滿腦子都是他。」
「昨晚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一會兒想他笑起來的樣子，一會兒又在琢磨明天穿什麼。」
「天都快亮了才迷迷糊糊眯了一會兒。」
說到這裡，她緩緩睜開了桃花眼。
目光在蘇清瓏臉上掃了一圈。
那層比以往更加水潤飽滿的皮膚光澤，那個藏在嘴角里怎麼都壓不下去的淺笑。
還有那雙往日冷冽如霜的鳳眸里，時不時泛起的一絲綿柔。
白欣妍眯起眼睛，幽幽地開口：「是不是已經嘗到男人的滋味了？」
蘇清瓏的手指在茶杯上頓了一下。
白皙的臉頰浮上一層薄薄的紅暈，但她沒有否認，坦坦蕩蕩地點了點頭：
「嗯，兩次了。」
白欣妍一個激靈，瞌睡瞬間醒了大半。
她猛地從沙發上坐直了身子，桃花眼裡滿是火熱的八卦欲：
「怎麼樣怎麼樣？快說快說！」
「學弟......厲不厲害？」
「該怎麼說呢......」
蘇清瓏端起茶杯，故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讓好閨蜜頓時急不可耐。
等杯子放下的時候，她才偏過頭，壓低了聲音：
「他簡直就是男人中的籃球雞！」
「我一個人根本扛不住，還得和妹妹兩個人一起上才能勉強招架。」
白欣妍倒吸了一口涼氣。
蘇清瓏看著她那副又震驚又饞的模樣，站了起來。
她走到白欣妍身旁的沙發上坐下來，附在好閨蜜耳邊，聲音壓得很低，開始細細地講。
從葉悠能把她抱起來，到後來蘇掩月打電話求救。
再到她自己趕過去之後，本以為能輕鬆接班，結果發現自己也只是一個小趴菜。
到後面兩個人輪換了不知道多少回，他依然面不改色、呼吸平穩。
她們倆加在一起都快散架了，他看起來還像是剛熱完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