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
蘇黎揹負雙手,凝望遠處雨夜,燈火闌珊,家家戶戶都在入眠。
金陵城籠罩在裊裊細雨下,自皇宮樓闕往下看猶如輕紗蒙面的美人,神秘又幽靜。
宮女掀開帘子,隨著風雨進來一位風華絕代的女人,她剛好聽見念出來的詩。
「好詩!多年未見,郎君已貴為天下之主,世事令人唏噓。」
輕柔的女聲自蕭美娘口中而出,她一雙美麗的眸瞳倒映著男人英挺背影。
「確實,這麼多年了,娘娘還是閉月羞花。」
蘇黎轉身,氣度沉凝,英姿勃發,容顏比之多年前多了些威嚴外一概未變,
「你們男人呀,關注的永遠是這個。」
蕭美娘侍奉過數代帝王,在她眼裡皇帝跟普通人沒什麼區別,甚至更下流底線更差。
「不然呢,對於男人世間沒有什麼比權力、美人更值得重視的。」
兩人心知肚明,這雨夜夏帝進宮為的是什麼。
蘇黎看著女人,問:「娘娘可願入宮?」
「倦了,不如陛下讓臣妾跟安國夫人一樣吧,深宮大院鬥來鬥去,我一個多朝禍國妖妃若進夏宮,陛下那些忠心臣子說不定就要喊打喊殺了。」
蕭美娘玉唇輕啟,幽幽吐了口氣。
「也罷,就如娘娘所言,封你榮國夫人,賜宅院一座和安國夫人當鄰居。」
蘇黎在南下之時朝中就有一些臣子諫言,若俘獲蕭美娘當立即斬殺,他們認為此女是狐妖轉世,有禍國殃民之能。
他也不想和臣屬鬧彆扭,各退一步,不讓蕭美娘進後宮便是,此女看來也頗為識趣。
「謝陛下……夜深,就讓臣妾侍候陛下休息吧。」
蕭美娘對此輕車熟路,只是蘇黎的實力讓她分外吃驚,遍數她這一生的男人,捆在一起都沒他一半強。
而且需求也很多,一連數日都流連忘返在她的寢宮裡……
秋末快入初冬,蘇黎才從南地返回洛陽,等過完這個寒冷冬季明年攻唐。
一眾嬪妃早就在後宮裡望眼欲穿,朝內需要議事,晚上還要耕地,幸好他身強力壯,不然早就撐不住了。
特別是那些女將出身的嬪妃,戰鬥力不是一般的強悍。
冬十一月,天降小雪,神都洛陽在冬季依舊熱鬧非凡,街巷裡人流如織,蘇黎一身便裝出了深宮。
他說過要低調,可護衛的探子依舊大批次撒出去,眼神凌厲又警惕的在人群中四處巡查。
「陛下何故在此?」
便裝老者穿過人群,一臉嚴肅出現。
「魏徵?」
來人正是經由多方介紹、舉薦入朝目前擔任諫官的魏徵,歷史上大名鼎鼎的人物,夏朝幾乎完美接收了唐的一干能臣,沒有玄武門之變,也沒廢太子爭端,若是教育得當,夏會比唐更加出色。
「臣問陛下何故在此,一國之主,系萬萬人性命,陛下若出事這天下豈不大亂?」魏徵義正言辭的諫言。
看過這個歷史有名的魏懟懟,蘇黎擺擺手:「無妨,御林軍在此,何況就算有刺客,汝不也會替朕擋刀不是?」
「請陛下回宮!」魏徵拱手施禮。
「朕若不回去呢?」蘇黎饒有興趣的看著他。
「那臣只好喊了,大夏皇帝在此,讓滿大街的人都過來拜見。」魏徵道。
「你不怕朕砍你的頭嗎?」蘇黎漠然道。
「臣吃的就是諫官這一碗飯,若陛下要殺我這個忠心為國的臣子,那就殺吧,用臣一人之命,換陛下警醒,得償所願。」魏徵昂著頭道。
「朕若昏聵了,一定用你的脖子試試刀鋒利不利。」
蘇黎朗聲笑了下,轉身在御林軍護衛下回了皇宮。
他並非沒有手段繼續下去,只是從諫如流,大夏初立,皇帝也需要威望,大不了日後再微服私訪。
很快這件事就傳遍滿朝文武,對魏徵褒貶不一,對蘇黎這個皇帝滿口稱讚,說他是一代英主,聽得進諫言。
名望就是這樣一點一滴的積累下來,不僅是征戰天下的武德,更需要仁義。
寒冷冬季也無法掩蓋夏朝統一天下那顆火熱的心,自北而南數不清的地域正在積蓄糧草,訓練士卒,只待來年一開春,就開始進軍益州。
卻不料幽州一則訊息給文武百官降了溫,前朝靖邊侯羅藝於臘月初三逝世,作為當今皇帝之父,太子之爺,他雖在夏國建立後拒絕了各種封賞,但地位顯然是不可動搖的。
一不來洛陽爭權,二信守諾言到死都堅守在幽燕邊地,這為羅家積攢了足夠多的名望,任誰也不能說什麼。
臘月初七,丞相王伯當帶太子羅麟趕赴幽州,帶回了羅藝,夏帝下令休朝七日,同時追封羅藝為夏高宗,諡號忠勇皇帝,葬於皇陵。
這是寒冬發生的最大一件事,滿朝文武皆披麻掛孝,夏國以武打天下,文德治理天下,九十五天之內皇室不許嫁娶,不得飲酒作樂,不准舉辦宴會等等。
唐國本以為開春後,夏國會因為皇帝生父逝世而暫時延緩出兵,卻不料出兵時間未改,軍營之內遍布白綾,士卒皆綁白紗,浩浩蕩蕩進軍益州。
所謂哀兵必勝,夏帝生父去世都沒忘統一天下,讓臣民百姓安居樂業,他們還怎麼敢不拼命。
三十萬大軍捨生忘死進攻益州,這一戰朝廷眾將雲集,打的就是唐國兵寡將少。
李世民也深知這一戰關乎國家存亡,從唐國進入防守開始,他便派人築城固牆,只有讓夏軍頭破血流他們才有喘息之機。
從初春至秋末,雙方計程車卒鮮血染紅了益州每一寸土地,在粗陋熱武器的幫助下,加快了夏軍攻城的速度,縱然李家想盡任何辦法都不能讓夏軍停止進攻的步伐,益州一半被攻下後,李家徹底大勢已去,州內大族或明或暗的投誠聯絡,他們可不想一起滅亡。
夏軍被當地大族帶路,攻勢更加迅速,有些城池還沒打就已經投降了。
興武九年,最後一個秋末,唐國秦王李世民、齊王李元吉戰死沙場,至此唐國最後一道堅固防線破碎。
唐皇李淵聽聞訊息後,頓時蒼老十幾歲,為了獲取最後一絲尊嚴和保留李家血脈,不得已派人來降。
七日後,唐皇李淵和太子李建成自縛出成都,益州至此被平定,天下再次一同歸於夏。
李家一眾被冒著風雪送往神都洛陽,華麗的馬車內李元吉之妻,花容月貌的楊妃看著風姿卓越的長孫無憂。
「別難過了,至少也為二兄保留了一絲血脈,你當今之事就是好好看護這個孩子,讓他長大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