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內有隱情
倆人又聊了幾句供貨的細節，陳志偉嘴裡念叨著，滿腦子都是趕緊跟供銷社了斷。
食材全從福滿市場訂，既新鮮又省心，還搭上「公子哥」這條人脈。
可他心裡也清楚，這事他自己說了不算，飯館終究是他爹一手創辦的，跟供銷社的合約也是他爹簽的，真要徹底斷了合作，還得回家跟老頭子好好商量商量。
王福順抬眼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太陽已經升到頭頂，金色的光線透過窗戶灑在地上。
李宗保還在飯館門口等著他，這麼冷的天，總不能讓人家一直凍著，便也起身告辭：「哥，時候不早了，我也不耽誤你忙活包席的事，咱以後就按照這合同上的寫好的辦。」
陳志偉連忙堆笑起身相送，一路送到樓梯口，連聲叮囑：「兄弟慢走，以後每周五我在門口候著你！」
後廚那邊卻傳來老曲的大嗓門，隱約還夾雜著夥計們忙活的聲響。
這會兒的老曲，正指揮著手底下的夥計切菜、燉菜，忙得滿頭大汗，可心裡卻一直惦記著事兒。
昨兒晚上，他已經拿了幾個王福順留下的鵪鶉蛋汆湯，嘗了一口，居然跟鴿子蛋汆出來的湯沒啥兩樣，鮮得直冒尖兒。
順帶翻見筐里的鋁飯盒，裡頭的鵪鶉蛋裹著鹽霜，剝開一顆蛋黃油光鋥亮，咬一口直流油。
幾口就吃完了不說，想研究研究咋做，浪費了好幾斤，也沒鼓秋出來。
他打定主意，等見著王福順非得問清訣竅，也好給飯館闊闊菜譜。
大廳里，五十多桌席正按部就班地擺著。
夥計們端著菜穿梭在桌椅之間，沒人注意到，飯館後門的角落裡，一個人影鬼鬼祟祟地閃了出去，快步走到不遠處的巷子裡。
那人從兜里掏出個大哥大，壓低聲音，說著話。
那頭傳來一聲怒吼：「你說啥？陳志偉那混蛋，不知道從哪搞來的貨，居然把席給對付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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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這頭不知道說了些什麼，那人又狠狠罵了一句，語氣更凶了：「虧得老子特意托人，把供銷社給他們配貨的事攪黃了，本想讓他這場黃攤子，讓他在爹面前抬不起頭。
「那個鄉下送蛋的，我早晚給他連根拔了！」
另一邊，王福順快步走出飯館，上了車。
李宗保正叼著菸捲坐在駕駛位，見他上來，隨手把煙屁股扔到外邊，扭頭問道：「事兒辦妥了？」
王福順拍了拍貼身的衣兜，點頭應道：「妥了，長期單拿下了，往後這飯館的蛋，還得仰仗李叔多跑幾趟。」
李宗保咧嘴一笑，擰動車鑰匙打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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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達空轉好幾次才突突著了，他拍著方向盤笑道：「中！咱這就回村？
王福順搖了搖頭：「不回村，先繞一趟畜牧局。」
李宗保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頓，滿臉疑惑：「去畜牧局幹啥？咱養鵪鶉還用到那地方？」
李鐵山那廠子，手裡的《種畜禽生產經營許可證》，批的是養雞的範圍，壓根沒鵪鶉這一項。
之前鵪鶉少，小打小鬧沒人較真，現在鵪鶉存欄量上來了，大批量往外送貨，萬一被人眼紅舉報、被畜牧局查著，那就是無證經營，輕則罰錢扣貨，重則直接封場子。
他這剛起步的買賣，根基還淺，可經不起這麼折騰。
王福順輕描淡寫地帶過，「沒啥，就是去辦點手續，把路子走順了，往後省心。」
李宗保愣了愣，忽然一拍腦門，提醒道：「可今兒是周六啊，畜牧局那機關單位，周六不上班9
王福順這才反應過來，倒是把這茬忘了。
人家可跟他們這幫天天泡在廠里的不一樣，到點就下班，周末連個人影都沒有。
不由得苦笑一聲：「得，白跑一趟，那就打道回府吧。」
解放卡車轟著油門，朝著廠子的方向駛去。
等王福順回到廠，日頭已經過了晌，天雖然冷，可這時卻是暖洋洋的。
他忙活了一上午，連口水都沒顧上喝，肚子餓得咕咕叫，扯開嗓子喊了兩聲：「有人在沒？」
喊了兩圈，空蕩蕩的廠區里一個回應都沒有，靜得只能聽見風聲。
他這才想起來，今兒走之前，是他自己安排的，所有人餵完雞跟鵪鶉，都去劉震山那處廠做翻修去了，估計得忙到傍晚才能回來。
他早上出門的時候，跟趙桂榮說是給人家辦席的地方送貨，趙桂榮便理所應當地認為主家會留飯，飯堂里半口吃的都沒給他留。
「好傢夥，合著把我忘得一乾二淨，一口吃的都沒剩。」
王福順無奈摸了摸肚子，正打算去廚房翻點什麼東西隨便吃上一口，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輕緩的推門聲。
「吱呀李明舒推開門走進來，身上還帶著外頭的寒氣。
她裹著一件藏藍色的小棉襖，見到王福順，白淨的臉上唰地紅透了。
長長的睫毛垂下來，眼神躲閃了幾下，又悄悄抬眼瞟他。
她已經很久沒有跟王福順單獨共處一室了，心裡既有著緊張卻又有著不少歡喜。
王福順逆著光看去，小姑娘被一層光圈包裹，像是下凡的仙女。
「明舒，你咋還在這啊？沒跟著大夥去那邊的廠子？」
她快步走到桌前，掏出隨身攜帶的小本子，拿起鉛筆沙沙寫了幾。個字，舉到他面前。
字體娟秀工整：「帳沒完。」
「帳沒弄完也得先吃飯，人是鐵飯是鋼，哪能餓著肚子幹活。」
王福順看著她凍得發白的小臉，忍不住屈起食指，輕輕敲了敲她的腦袋。
所觸之處一片冰涼，看來她是在外邊走了許久，凍得不輕。
他語氣不自覺軟下來，「看這小臉凍的這紅，看著都讓人心疼，咋不多穿點？」
李明舒被他這一下敲得臉頰更燙，慌忙把臉撇到一邊，低著頭抿嘴，耳尖也被染上了淺淺的粉色。
就在這溫馨的時刻，王福順的肚子不合時宜地響了一聲，「咕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