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不約
聽到炎屋新不明所以的話，十六夜秋的臉色變得凝重而掙扎。
「當然有關係，這股力量會傷害別人，也會傷害到你們自己。」
「親朋好友會因此疏遠你們，陌生人會因此懼怕你們。而主流社會，也會因為這力量，把你們排斥為異類。」
「如果不加以控制，你們遲早會被這個社會孤立。」
「所以，我是來邀請你們，加入桃源運動的。」
十六夜秋的語速有點慢。
「我們桃源運動，是意念決鬥者的世外桃源，讓大家能夠躲避來自社會風雨的避風港「」
「只有在這裡，你們才不會被懼怕和排擠，才有未來可言。」
長期被人孤立的她，似乎是一時沒有適應與陌生人友善對話的模式。
不過這些話，確實是她根據自己經歷說出來的肺腑之言。
關白能感覺到她話語中的善意。
但他對十六夜透露出來的思想，實在是不以為然。
這兩種感受一結合，居然讓關白眼中的十六夜秋，多了一種「都是為了你們好」的詭異光環。
這正好是關白不怎麼喜歡的，自以為是的干涉。
你和我又不熟，憑什麼覺得加入桃源運動是為了我好？
「對不起，不約。」
這次，反倒是關白的語速快過炎屋新，率先把他的心聲吐露了出來。
炎屋新訝異地看了關白一眼，然後也很快向十六夜表達了差不多的想法。
「那個，我不知道桃源運動是幹什麼的，但是我覺得意念決鬥一定會被全世界排擠」這種想法，有些不太對。」
「如果不在意別人的排擠，那自在地自顧自就好了。
「如果真的在意外界的看法，就應該改變自己，而不是抱團逃避。」
「而且，我最近打算簽約一個決鬥工作室，所以就不加入你們桃源運動了。」
十六夜秋以前也遇到過類似的情況，所以她也沒有特別意外。
「我能明白你們的想法。」
「只是覺得，你們的朋友會理解你們，會接納你們的力量。」
「但這是不可能的，只要你們還在決鬥，力量難免會出現失控。」
「失控的力量只會叫人懼怕，所有人都害怕你們的力量，你們也害怕自己的力量被人知道。」
「漸漸地，別人排擠你們，你們自己也會把自己放逐到正常世界之外。
「這就是我的命運，這災禍般的力量，帶給我的孤獨。」
不惜自揭傷疤，也要「幫助」關白二人。
這份溫柔，確實傳達到了。
炎屋新雖然還是不覺得十六夜說得對，但他開始對她的遭遇感到了同情。
關白也忍不住感嘆著十六夜善良的本心。
只可惜，就算有著好的本心，被壞的人利用了，照樣會造成悲劇。
你的出發點是好的，但是你錯誤的方向彌補了這一點。
他嘆了口氣道。
「這份力量，真的是不可控制的嗎？還是你因為過去的陰影，下意識地認為它不可控制？」
「說到底，意念決鬥者真的是這個世界的異類嗎？難道沒有能完美控制力量的意念決鬥者嗎？」
「還是說，有人刻意引導你，讓你覺得意念決鬥者是異類呢？」
十六夜秋皺起眉頭。
關白的話，刺入了她封閉的思想里。
是啊，難道意念決鬥者的力量真的不可控嗎？
仔細回想起來，自己也有能壓制住這股力量的時候。
只是因為這力量成長太快，自己的控制力總是跟不上而已。
如果真的有能完美運用意念力量的決鬥者，想來，肯定可以快樂地決鬥，幫助更多人吧！
關白這麼說，難道他和炎屋新都是能完美控制好力量的決鬥者嗎？
如果他們真的做到了這樣，那麼自己也能做到嗎？
少女的腦海里像是起了漩渦的河流，不斷迴旋著浪花，衝擊著她被迪威恩扭曲的世界觀。
但是，常年被迪威恩洗腦、PUA的腦迴路及時運轉。
刻意把關白的話語，扭曲成了對桃源理念的攻擊。
「你這是對桃源運動的攻擊嗎？你是覺得，我們給意念決鬥者創造的家，是個充滿錯誤的地方嗎？」
炎屋新站出來為關白辯解。
「十六夜選手，你的話也太過分了吧！關白提都沒提一句桃源運動，你是怎麼覺得他在針對你們啊！」
「你們所謂對意念決鬥者的包容，難道就是這樣不允許有一點雜音的嗎？！」
十六夜秋的聲音變得有些緩慢且冷厲。
「並不是不允許有雜音，只是我們不想讓意念決鬥者犯錯，不想有人因為犯錯受到傷害！」
「你們想法天真，我可以包容。但是你們不應該質疑桃源運動對意念決鬥者的理解。」
十六夜玫瑰色的瞳孔里，仿佛燃起了火焰。
「如果有人想要傷害桃源運動，那就是與我為敵！」
關白嘆了口氣。
他只是稍微提出了點問題，就直接被十六夜扣上了針對桃源運動的帽子。
這種極端的反應，完完全全就是個被傳銷洗腦的未成年人！
好好一個心地善良的少女，被洗腦成什麼模樣了？！
迪威恩，你該死啊！
說真的，要不是幸運杯賽程太緊，他確實是很想針對桃源運動來一次突襲。
把這個邪惡的男人，葬身在黑暗遊戲裡。
關白看著十六夜秋，毫不畏懼地質問。
「十六夜選手，你沒發現，你對我們產生了多餘的憎惡嗎？」
「只是問了幾個問題，就要被冷酷地斥責，這就是你所謂的包容嗎？」
「你所維護的桃源運動，難道只會把意念決鬥者，引導成你這樣排外的傢伙嗎？」
十六夜秋一時語塞。
現在的她，陷入了極深的自我糾結。
她大腦里運行著兩套邏輯。
一套是理性與感性結合的自我邏輯，另一套，則是迪威恩長期洗腦，留下來的極端且閉環的信徒邏輯。
關白之前的話，就是挑動了信徒邏輯的反擊程序。
所以，十六夜秋才會出現如此激烈的情緒。
然而，關白現在說的話也讓她的自我邏輯開始運作、思考。
於是，她的思維里同時出現了兩種答案。
信徒邏輯：他說的是錯的，是對桃源運動的攻擊，要排除！
自我邏輯：可是這對嗎？他說的確實有道理啊！
兩種邏輯給出的答案相互卡死，讓她的行動執行完全進行不下去。
這種情況，簡稱左腦攻擊右腦。
於是，她宕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