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那維萊特終於是找到說話的機會了。
「這麼說來,你曾經也是經由厄歌莉婭之手變成人類的純水精靈。」
「是啊,成為人類一直都是我的夢想,就算現在也是。
在我眼裡,人類存在本身就是一出美妙的歌劇。
在成為神明之後,我將自己的神格從身體的精神中分離出來,這剩下的如同剛剛被創造出來的人類一般的自己。」
畫面一個轉場切到了芙寧娜的身上,下一秒又切了回來,如果不仔細看的話,根本就發現不了。
「現在站在你面前的就是那個神格,而人類的我,我將它取名為芙寧娜。
她有著自己的喜怒哀樂,該狂妄的時候就狂妄,該懦弱的時候就懦弱。
她的優點是人類才會有的優點,她的缺點也是人類才會有的缺點。
但在我的眼裡,芙寧娜就是完美的人類,因為她和真正的人類完全一樣,是理想中的我自己。」
在芙卡洛斯的話語之中有著濃濃的成就感,好像創造了芙寧娜才是她最大的成功。
而從芙卡洛斯的話語之中觀看天幕的觀眾們,也終於明白了芙寧娜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她竟然是神明的人格部分。
只不過神界的五大神王都無法理解芙卡洛斯想法。
「神明為什麼會羨慕人類,甚至想要成為人類,人類那般弱小的存在,有什麼好羨慕的?」
毀滅神王的話語中帶著濃濃的不屑,他是真的看不上凡人。
歐陽空聽到他的話則是微微一笑:「你們之所以會有這麼樣的想法,是因為你們根本算不上神明,只是頂著神明頭銜的凡人而已。」
歐陽空的話五大神王不敢反駁,但心裡肯定是不服氣的。
「魔神愛人,這不僅僅是天理定下的規則,同樣也是因為人類值得被神明所愛,你們或許可以嘗試去愛人。」
納西妲指的自然是大愛,而不是男女之間那種情情愛愛。
五大神王面面相覷,心想難道自己沒能更進一步,就是因為這個嗎?
就算是想到了這裡,讓他們去愛在他們眼中如同螻蟻般的凡人,他們還是做不到的。
斗羅神界的這些神明,可能早就忘記了,何為大愛。
天幕上,芙卡洛斯繼續向那維萊特訴說她的計劃。
「在芙寧娜出現之後,我詛咒了她,為了完成「欺騙天理」的計劃。」
那維萊特還是沒能理解,芙卡洛斯口中,「欺騙天理」指的到底是什麼。
「嗯?你的計劃到底是什麼?」
「別著急,要有點耐心,你還記得預言的最後一幕嗎?楓丹人都溶解在水中,只有水神孤零零的坐在神座上哭泣。
要讓預言看似實現,我邀請了芙寧娜這個演員來扮演預言中的神明。
在我的詛咒之下,只要身為神格的我還存在,芙寧娜就不會死,但也永遠享受不到屬於人類的幸福。
她將被迫以這個歌劇院為舞台,成為這個歌劇院真正的女主角,為了讓預言看似實現,永遠扮演著神明的角色。」
芙卡洛斯說話間不斷閃回的芙寧娜的畫面,更讓人為芙寧娜心疼。
芙卡洛斯又看向那維萊特,語氣一如既往的輕鬆:「那維萊特,現在你明白,為什麼審判庭要叫歐庇克萊歌劇院了吧。」
「可是……那個芙寧娜終究還是個人類吧,就算擁有漫長的生命,但她的精神強度也只是人類水平而已,這對於她來說,是何等痛苦的折磨。」
不死真的是一種詛咒,精神強度不夠,無窮無盡的時間會將你所有的精力,情感都給磨平,讓你慢慢的變成一具行屍走肉。
若陀龍王那樣的存在都經受不了時間的侵蝕,更何況這芙寧娜只是一個人類。
前面的幾十年或許還好,但後面的幾百年,對於芙寧娜來說,完完全全就是無止境的折磨。
她之所以會裝瘋賣傻,行為怪異跳脫,或許也是為了對抗時間帶來的精神折磨。
有句俗話說得好,只有沒心沒肺的人才能活的久。
芙卡洛斯自己也承認,這一點對於芙寧娜來說太不公平了。
「儘管芙寧娜是人類的我自己,但如果還有機會的話,我也想向「我」好好地道個歉呢。
這500年對於她來說……是一場無比漫長,無比孤獨,無比痛苦的歌劇呢。」
武魂城,千道流轉頭看向了天使神,眼中滿是迷茫。
「神祖,我們追求成神,追求永生,難道是一個錯誤嗎?」
「這件事無關對錯,永生也有永生的痛苦,相對於普通的平民來說,封號斗羅的數百年壽命已經算是長生了,你難道沒有煩惱嗎?」
「這……當然有。」
「是啊,神明也是一樣的,神明和人類也沒有什麼本質上的不同,但僅僅以人類的精神強度,硬抗500年的時間,我自愧不如。」
天使神自認為自己是一個心性堅定的人,但如果真的把她換到芙寧娜的那個位置去,她感覺自己撐不了那麼長時間。
這時候天幕的畫面一轉,以旅行者的視角展開。
那維萊特去見了身為水神神格的芙卡洛斯,旅行者則是要見證身為人格的芙寧娜過去500年的堅守。
此刻舞台中央的芙寧娜正坐在神座之上,此刻她沒有哭泣,而是像一個真正的高傲的女王坐在那裡。
旅行者走上前和芙寧娜打招呼,然而這個芙寧娜並不認識旅行者。
「哦,是誰允許你到舞台上來的?作為神明芙卡洛斯,我理解你對我的仰慕。但也請你不要壞了規矩。」
「芙寧娜?你不認識我了?我說……」
「好了,你不需要報上名號,我沒有打算懲戒你的意思,走吧,不要耽誤我的表演。」
而在她的內心之中還有另外一個聲音,展現著她此刻的慌張與無措。
「別再看我了!別再看我了!」
「表演?可是這裡除了我,一個觀眾都沒有啊。」
旅行者還沒有明白現在這是什麼情況。
「哼,別說笑了,你難道感受不到嗎?
我可是神明芙卡洛斯,楓丹的無數雙眼睛都在盯著我看呢。
我要時刻表現出最優雅、最高貴的儀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