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蒙感嘆了一句,失眠確實是一件挺嚴重的事。
菈烏瑪則是繼續說道:「對於別人來說,月距力的變化就像是海浪輕拍沙灘,很容易就能適應。
但對於我來說,月距力潮汐就像是滔天的海嘯,沖刷著我的身體。
當然伴隨著年齡的增長,我已經學會了,如何控制自己的感官與力量,讓它變得不再煎熬。
但也正因如此,我不得不走上隱瞞的道路。」
菈烏瑪現在也真正切入了正題。
「自從我學會祈禱的那一刻起,族人就指著天空中的月亮對我說,這是殘存的霜月,是唯一的真實。
可我卻問,為什麼?我從那裡什麼都沒有感受到。
後來我才知道,他們無法分辨真正的潮汐來自何處,他們無法感知到隱藏在天幕之外,真實的月亮。
月亮是虛假的,這是我很早就得出的結論。
但沒有人能讓我傾訴這個想法,至少在這之前,一個人都沒有。
難道錯的是我?到底是月亮是虛假的,還是我的感知是虛假的?我時常這麼問自己。」
聽到菈烏瑪的訴說,恆月女神艾莉亞也感嘆一句。
「這位詠月使光憑自己的感知,就發現了真實的月亮在虛假的天幕之外,還真是厲害呢。」
「擁有這般強大的感知對她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就像她自己所說的一樣,她會陷入到自我懷疑之中。
絕大多數人都不會相信她的話,她只能默默地自己承受這一切,甚至需要向最親的人隱瞞。
而且如果她泄露了不該泄露的東西,那位高天的主宰說不定會盯上她,帶來毀滅的災難。」
霜月女神卡儂冷靜地說道,但言語之中也有堆菈烏瑪的憐惜。
「天理應該已經沉睡,我毀掉了水神神座,向水龍王歸還了古龍大權,天理都沒有甦醒。
這位詠月使泄露的那點秘密,應該不可能把天理弄醒。」
芙卡洛斯這時也開口說道,三月女神這時看向芙卡洛斯的目光也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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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天幕上,旅行者給了菈烏瑪一個肯定的答案,提瓦特的月亮確實是虛假的,真正的霜月在虛假之天外面。
「謝謝你,當你自述為降臨者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應該能給我證實真相。
聽你這麼說,我果然如想像般,如釋重負。」
「我大概明白你為什麼不能向別人說了,幾百年的信仰不是能輕易改變的。」
「嗯,這就是我所說的隱瞞。我因知曉過多真實,所以不得不向族人隱瞞真相,每日的祈禱又像是用假象在安慰自己。」
現在心情好了很多的菈烏瑪轉移了話題。
「旅行者,你已經見過我們的庫塔爾了,對吧?」
「唉?什麼時候,我怎麼不知道?」
「就是我獨自出去散步的時候。」
「怪不得。」
「你覺得她是一個怎樣的人?」
「有些輕飄飄的,還有些孤獨。」
「輕飄飄?指的是什麼?」
用這三個字形容一個人,派蒙有些不理解。
「我能理解旅行者的意思,那位神明對自己之外的事情都漠不關心,但這也不能怪她。
雖然曾無人傾訴,但我仍有家人,有霜月之子這個家。
而那位月亮下誕生的少女,或許二者都未曾擁有。
不,應該說她本可以擁有,但曾經的霜月之子辜負了她。」
菈烏瑪能認清楚這一切真的很不容易,畢竟不是什麼人都敢質疑權威,質疑歷史的。
更不是什麼人都願意承認錯誤,大多數勢力的領導者不願意承認自己的錯誤。
菈烏瑪,卻能直接說出這一切,甚至想要改變這一切,已經超越好多好多人了。
「現在的霜月之子正行走在錯誤的道路上,向著虛假的月亮祈禱,向著無法回應我們的神明祈禱。
我想要改變這一切,但如今愚人眾對我們處處緊逼,正是需要霜月之子團結的時候,我還需要等待一個契機。」
就在這個時候,加普依又來了,她女兒加麗娜的病又惡化了。
天幕的畫面轉到了加麗娜的身上,小孩子的痛苦讓人很容易就會共情起來。
很多看著天幕的人,都責怪起了加麗娜的母親加普依,明明自己的孩子已經病得那麼嚴重了,還不找醫生。
明明知道祈禱無用,她卻還是固執地向月亮祈禱,簡直是愚不可及。
但作為母親,她對孩子又確實是真心的,要不然也不會半夜跑去找菈烏瑪。
如此矛盾的局面,真的是讓人很糾結,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在你們還是三月女神的時候,遇到這樣一位為病重的孩子祈禱的母親,你們會回應她的祈禱嗎?」
芙卡洛斯這時向三月女神問道。
三月女神對視一眼,然後搖搖頭。
「我們不會回應這樣的祈禱,如果我們回應了一個,那麼就會有無數個祈禱等著我們去回應。
我們不可能去滿足信徒所有的願望,我們的本職工作只是維護提瓦特的穩定。」
「希珀,她會離開霜月之子,不就是這個原因嗎,人類的貪婪是個無底洞,無窮無盡,根本填不滿。」
桑娜妲的話,芙卡洛斯深表認同,在諭示裁定樞機裡面待了五百年,看了無數場形形色色的案件,這讓芙卡洛斯對人性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從整體上來說,人類還是很不錯的,他們的身上有著很多美好的品質。
但如果就個人而言,人類的底線又能拉低到你難以想像的地步。
回到天幕畫面上,菈烏瑪將加普依趕了出去,然後給加麗娜治療。
然而給加麗娜治療並不是用什麼神力,而是藥物加上菈烏瑪的血。
看到菈烏瑪放出銀色的血給加麗娜治療,旅行者和派蒙也是很震驚的。
「旅行者,派蒙,拜託你們為我保守這個秘密。」
「那個是……」
「那是那夏鎮醫生開的藥,加上我的血液,我的血液對普通人來說,有中和月距力的效果。」
旅行者這時看了一眼菈烏瑪的手,雖然傷勢早已經癒合了,但傷痕還能依稀看得見。
可見她用這樣的方式給族人治病已經不是第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