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月人雷利爾並沒有在乎哥倫比婭有什麼表情,他自顧自地說著:「我已經是第二次見到這個空間了,我沒有關於第一次的記憶,因為我在進來的一瞬間就被撕得粉碎。
但這一次,得益於這具身體在挪德卡萊和月矩力打過太多交道的原因……我居然活了下來。」
哥倫比婭則是環視著周圍,問出了另外一個問題:「這周圍深淵力量的來源是你嗎?」
「只有一部分是我,是剛進來時那個想要摧毀一切的我。
這個空間本就存在一些深淵力量。
它們像烈日下的毒蛇一般,想進入我這個同類的陰影中。」
「但你,拒絕了它們?」
哥倫比婭的語氣中帶著疑惑。
「沒錯,因為在那之後突然有一瞬,世界變得安靜了。」
「你指的是?」
「我腦子裡的聲音消失了,然後我就看見了她。」
「她?」
「索琳蒂絲,我曾經的戀人。」
「奈芙爾說過,她在雷利爾的記憶中看到索琳蒂絲也跳入到了月亮的倒影中。」
看著哥倫比婭在思考,雷利爾又說道:「準確來說,是她留下的殘影。真正的她想必早已經在這個空間消散了。
她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坎瑞亞人而已……
你又為什麼會到這裡來?你不是知道這裡是一條死路嗎?」
「如果不這麼做的話,朋友們會陷入到更大的危險。」
「啊?嗯,我懂了,是你那份屬於月神的力量。」
「唉?」
「在好奇我為什麼會知道嗎?」
「因為,讓我復活的人就是這麼說的,我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來的那種對於力量的貪婪。」
「你說的是多托雷嗎?」
「多托雷,這就是他的名字嗎?他很久以前就收集了我身體的大部分碎片,只為在他需要的時候將我復活。
我對他的研究沒有興趣,但那時神志依然被深淵侵蝕的我,在逐獵月亮和找回力量這兩個方面與他的利益一致。」
「這就是挪德卡萊的狂獵,突然開始活躍的原因。多托雷看準了我離開愚人眾時力量衰弱的時機……」
獵月人雷利亞親口證明,他也是多托雷計劃的一部分,這讓很多人對於博士多托雷的認知又更近了一層。
「那個博士多托雷也太能算計了吧,整個獵月人的事件都是多托雷所設計的。」
「還不止如此呢,收集雷利爾的身體碎片本來就是一件非常耗時間的事。
在哥倫比婭小姐還在愚人眾的時候,多托雷恐怕就已經打起了月神權能的主意。
也難怪他能夠成功,實在是心機太深了。」
「是啊,算計了那麼久,就算是再厲害的人,也會中招吧?
但不管怎麼說,多托雷他都是一個畜生,是一個完全不值得同情認可的畜生。」
小舞和朱竹清討論之中也夾雜著對於多托雷的謾罵,對於多托雷,不罵他兩句,心裡都不舒服。
回到天幕畫面上,獵月人雷利爾竟然向哥倫比婭小姐求助。
「月神,我想求你幫一個忙。」
「什麼?」
「我知道,作為曾經想要殺死你的人,這個要求很過分。你若是選擇拒絕,我也絕無怨言。
但此刻的我除了這個,已經別無他求。」
哥倫比婭沉默了片刻,然後道:「什麼嗎?」
「能請你幫我向索琳蒂絲帶個話嗎?」
「索琳蒂絲?可是……」
「沒錯,她已經死了,可就像我說的,我在這裡看到了她留下的殘影。
我感覺得到,她的一部分靈魂還留在這裡。
在那個很遠很遠的前方……」
「你不自己去和他說嗎?」
「不,不知道為什麼,我沒辦法像你這樣在這個空間中自由移動。
我能看到的,永遠都只是索琳蒂絲離開的影子,就像是我最後一次見到她一樣……
作為交換,我會幫你清除前方這些深淵力量造成的阻礙。
不,就算你拒絕,我也同樣會為你清除這些阻礙。我……似乎應該這樣做。」
「為什麼?」
「是啊,為什麼?這段時間我也一直在問自己這個問題,我為什麼要做這些?
我已經,厭倦了這樣的自己。被別人利用,反過來利用別人,傷害別人。
或許我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經厭倦了,但卻沒有去承認,所以才演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斗羅大陸的月亮上,善良神王也嘆了一口氣。
「說起來,這個獵月人雷利爾也確實是個可憐人。
在獲得深淵力量之後,自己也跳入月之門,想要去尋找自己的愛人,結果卻被撕碎。
復活之後又繼續被人利用,成為了多托雷謀劃三月權能的棋子。
最後又回到了這月之囚籠之中,被牢牢地封鎖在裡面,甚至連自由移動都做不到,唉……」
「種什麼因,得什麼果,雷利爾確實有值得可憐的地方,但作為劊子手的他手上也沾滿了鮮血,這一點無論如何都是無法洗刷的,這一切的一切,或許也是對他的懲罰吧。」
毀滅神王倒不覺得雷利爾多可憐,最多覺得他是夠倒霉的。
回到天幕畫面上,哥倫比婭問道:「你想和索琳蒂絲說什麼?」
「所有,我的過去,我的錯誤,我和她分別之後所發生的一切。」
「可以簡短點嗎?」
獵月人雷利爾這時笑了起來。
「哈哈哈……挑你覺得重要的說吧。」
「你追殺我們的事也要說嗎?」
哥倫比婭總是能一臉平靜的說出戳人肺管子的話,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
「如果你想的話,當然可以。
愛本該坦誠,但我和她的愛卻誕生在謊言之中。
過去的我們已經對對方隱瞞了太多,一輩子活在陰影中的我,已經不想再隱藏任何東西了。」
「我會試試的。」
雷利爾點點頭,隨後出手,清理了前方深淵力量形成的阻礙。
「好了,那些深淵力量不會再對你造成任何阻礙。」
「我覺得,儘管戴因斯雷布先生不得不與你戰鬥,但他依然認為你是他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