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露帕爾繼續說著:「呵呵,鎮靈所在的地方便會誕生綠洲,這句話在蒙德不生效,這裡本就綠意盎然。」
「利露帕爾,你怎麼會在這裡?」
面對派蒙的問題,利露帕爾誠實回答。
「我和尼可小姐做了朋友,請求她把我帶到這裡,再請柯萊過來。
而故事的前言是,我有個願望。它在我心中激盪了成百上千年,原本那僅僅是阿赫瑪爾的謊言,現在卻成了真實的。」
「難道是……」
「與花神有關?」
面對柯萊,利露帕爾的聲音中明顯帶著喜色。
「親愛的小姑娘,我的女主人將她最後存於此世的痕跡留在了你身上。見到你,我非常高興。
然後我看到你,望進你的心,你經歷苦難,承受挫折。
常人所能經受的折磨三倍降臨於你身,令你變得頑強。
而我,卻在這背後看到了一點小小的渴望。你只想回到原本屬於你的平凡人生里,對嗎?」
「是的,我想要摒棄掉不屬於自身的一切。」
「什麼才屬於你身?如何定義?他人刻在你身上的疤痕,他人為你書寫的愛與友善,不也是你的一部分嗎?」
「你說的沒錯,我和尼可小姐也聊過這些。
尼可小姐告訴我,要學會校準標準。也就是說,我只想以普通人類的身份生活下去。高於這些的都不屬於我。」
「呵呵,不想從花神的殘骸中獲得些什麼嗎?」
「她給了我啟示,我想,那已經足夠了。」
「若是在從前,你不可能擁有如此富足的心。短暫的生活教會你捕獲好的事物,看到善良……
啊,真有意思,你和娜布·瑪莉卡塔截然不同,你不是我的女主人。」
「這,這當然,我絕對不是那麼偉大的存在,利露帕爾小姐。」
「而我是鎮靈,我們因花之女主人而存在,敬她,愛她。我的心愿是再見她一面,並為她付出一切。
柯萊,你能為我做到嗎?」
「可是,這個殘渣並不是那麼輕易就能取出來的東西,你確定嗎?」
「那是其次了,請先回答,你願意為我這孤苦的流浪女人做些什麼嗎?」
「我,我願意。」
「可你看,其實你根本不認識我。即便翻閱故事,也只知道我這傳說中的惡人因曾犯下種種惡行,而遭受了應得的懲戒。
你知道的,你的嘴唇抖動,眼皮震顫,即便如此,也願意為我做些什麼。
生活惡毒的待你,你依舊習得善良。親愛的姑娘,為報答你的善良,我也要行動起來。」
善良這東西有時候真的是非常奇怪,平常的時候你或許根本沒有發覺,只有在特定的時候,你才會明白這是一種多麼可貴的品質。
特別是在自己遭受過厄運之後,還能以善良對待他人。
就好像那句話,因為自己淋過雨,所以才願意為他人撐起一把傘。
可大部分人的做法是因為自己淋過雨,所以也要把別人的傘給撕掉。
就像是現在被囚禁起來的比比東。
「憑什麼?憑什麼命運如此待我,我還要學會什麼善良,我為什麼要善良?都是道貌岸然的藉口罷了!藉口!」
心中沒有善良的人,是理解不了別人的善良行為的,他只會用最惡毒的心去揣測別人。
不過,話說回來,善良也應該是有鋒芒的,不然你的善良很可能變成別人傷害你的突破口。
回到天幕畫面上,尼可十分鄭重地對利露帕爾說道:「利露帕爾,你真的想好了嗎?」
「我想再見女主人一面,為了這一瞬間,世界都可以焚毀,宇宙可以燃燒,我不在乎任何。
而你,柯萊,我會送你一樣小禮物。你將成為平凡之人。」
「利露帕爾小姐,那你會怎麼樣?」
「我的心愿會得到滿足,我會幸福地死去。」
「怎麼能這樣呢?」
「漫長無盡頭的生命,未曾擁有者艷羨,已然得到者痛苦。我的殘骸落在黃沙各處,我的靈魂難以安息。
你既然答應實現我的願望,便把那些給我吧。令將死者死,令亡者安息。我感謝你。」
「柯萊,不要有壓力,她說的都是實話,願望本也是真實的渴求。」
「這就好像您用最後的生命,為我留下了好的未來一樣……」
「不,我們不過是用彼此的未來達成對方的心愿。這是崇高的事,女人之間美麗而隱秘的交易。」
「我明白了,那……利露帕爾小姐,有勞你了。」
「閉上眼睛,柯萊,然後張開你的靈魂,我要從那裡擁抱我的主人。」
尼可用天使的力量在一旁協助,讓利露帕爾能夠得償所願。
「花的暴雨便是您的觸碰,如同回到最初,如同臣服在您的恩典之中,我的主人。
人們總說忠誠是美麗而痛苦的事,那很愚昧。
於我,忠誠摒棄了痛苦,美麗而純粹,忠誠便是我的愛,謝謝!」
說完最後謝謝兩個字之後,利露帕爾裝在瓶子裡的靈光徹底消散了,只留下一個空瓶子落在了地上。
觀看天幕的很多人,都有著不一樣的感受。
「真的有人會願意放棄永恆的生命嗎?」
千仞雪自問自己做不到,甚至斗羅大陸就沒有人能夠做得到,哪怕那永恆的生命是不完整的。
千仞雪也同樣不理解柯萊的做法,如果換成是她的話,她絕對會利用花神的殘渣提升自己的實力,絕對不會甘願做平凡之人。
這就是真正思想上的不同了,這沒有對錯之分,只是因為經歷不同而做出的不同選擇而已。
回到天幕畫面上,對於利露帕爾的離開,旅行者和派蒙的感觸也頗深。
畢竟他們曾經一起在沙漠中經歷過一番冒險,建立了還算深厚的友誼。
「利露帕爾,消失了?」
「她離開了,帶著花的祝福。」
尼可看著柯萊關切地問道:「柯萊,你還好嗎?」
「我很好,而且取掉這些殘渣之後,我發現……我發現,自己和以前並沒有什麼區別。」
旅行者想到了納西妲說過的話。
「柯萊所渴望的東西,已經降臨到她身上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