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國時代末。
一間破敗不堪的茅草屋內,被人救下的井田井龍幽幽轉醒。
他抬起手,遮了遮從窗戶中照射進來,略有些刺眼的陽光。
陽光被遮擋,井田井龍這才看清了屋內的情景。
屋內除了最簡陋的生活用品之外,什麼都看不到。
井田井龍略微調整了一下呼吸,就想要起身。
他還沒做出什麼動作,一股電流般的痛楚瞬間傳遍了全身。
「唔!」井田井龍發出了一聲痛哼。
而他失去意識前的記憶,也隨之湧來。
「想起來了,我被那惡鬼……」井田井龍摸到自己胸口,這才發現胸前的傷口上已經裹著好幾層布。
「有人救了我一命,是她嗎?」
井田井龍也回想起了自己失去意識前,看到的那個女人。
是那個女人救了自己。
井田井龍嘗試著去回想關於這個女人更多的記憶。
當時,他的胸口流出血來,意識漸漸模糊。
一個女人向他走來,一隻手伸向了他的臉頰。
井田井龍生來就有著分辨人與鬼怪的能力。
這種感覺難以言表,對他而言再尋常不過。
如果以普通人類比的話,大概就像眼看、耳聽、口說的感覺一樣。
當時的那隻手……
那是人的手麼,抑或是……?
井田井龍努力地回想著,但什麼都沒有回想起來。
當時的他身負重傷,生死只在一線。
因此,辨別人鬼的能力不如平日敏銳。
不過,不管對方是人還是鬼,她都救了他一命,這是無法爭辯的事實。
井田井龍索性不再糾結。
不過,自己還是應當早點離開這茅屋。
他手捂著疼痛的胸口,想要從床上站起身來。
但他的傷勢太嚴重了,完全無法行動。
看來,他已經沒有了選擇。
井田井龍苦笑一聲,只能靜靜地躺在床上,無法動彈。
他躺著,再次看了看這破茅屋。
房間的角落裡放著一隻小瓷。
從瓷的大小看,這似乎不是裝飲水的器具。
飲水……
想到這裡,井田井龍這才意識到喉嚨傳來的乾渴。
他的肚子裡也傳來了飢餓感。
但是,他現在稍微一挪動身體,全身立馬就會傳來劇烈的痛楚。
如此一來,他的性命卻落在了曾救他一次的女人手上。
不論她是人,還是鬼怪。
這時,井田井龍突然感到有風從茅屋的縫隙中吹進來,風中攜帶著一絲暖意。
他條件反射般地移動起他疼痛萬分的身體,從床上坐了起來。
茅屋的門口站著一個女人。
她生著一頭飄逸的秀髮、雪白通透的肌膚,和美麗而又嫵媚的面容。
只是她的眉宇間總是帶著幾分孤苦、愁緒,給她平添了幾分我見猶憐般的美感。
井田井龍下意識地將手放在了刀上,他的心跳也隨之略微加快。
看到她的一瞬間,井田井龍天生的能力,就解答了他的疑惑。
此女,非人哉。
……
現代,某地。
尚處在睡夢中上村突然夢到了一處森林。
森林中,有著一處低洼地,一隻鬼手突然從中探出,並發出了滿含怨恨的咆哮:
「井龍!」
井田井龍看著這一幕,面露追憶之色。
白狐森林……
井田井龍發出一聲輕嘆,背對著上村,道:「上村,該出發了,去白狐森林。」
他的話音落下,夢境也隨之消失,上村也猛然驚醒。
他從床上坐起身,看了眼時間,現在已經是凌晨四點了。
「白狐森林。」上村連忙爬起來,在地圖上尋找著白狐森林的位置。
在地圖上找到白狐森林的位置後,迅速穿上衣服,朝著白狐森林的方向趕去。
經過幾個小時的趕路,上村趕到了白狐森林附近的村落。
不過,他並不熟悉這裡的路,便想著問問這裡的巡警。
他來到派出所,便看到了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站在派出所前。
「你好。」上村上前打招呼。
春菜轉過頭來,便看到一個戴著墨鏡的中年男子站在身後。
「啊,小妹妹,警察在嗎?」上村問道。
春菜搖了搖頭。
「沒在啊,那就麻煩了。」上村聞言,也有些頭疼起來。
「叔叔,您找警察有什麼事嗎?」春菜問道。
「我想找警察問問路呢。」說著,上村摘下了墨鏡。
春菜看著上村溫和的眼神,她覺得眼前的這個男人,不像是壞人。
「叔叔,您是想去哪裡?」春菜問道。
「白狐森林。」上村對春菜微笑著回答道。
聽到上村的回答,春菜頓時呆在了原地。
「怎麼了?」男子注意到春菜的不尋常反應,問道。
「沒、沒事。」春菜搖了搖頭,問道:「叔叔,您為什麼要去白狐森林啊?」
上村撓了撓頭,道:「我做了個夢。」
「夢?」
「嗯。」上村點了點頭,問道:「這片森林裡是不是有一塊低洼地?而且還不小。」
春菜點了點頭。
「我在夢裡看到低洼地那裡有大事要發生。」
「大事?什麼樣的大事?」春菜很是好奇。
「這個他沒告訴我。」
「告訴你?」
「對。」上村點了點頭。
「誰告訴你的呀?」
「是叔叔差點迷路的時候,來救我的人。」上村笑了笑,揉了揉春菜的頭髮,道:「叔叔不想說太多。要不然會被別人當成瘋子。」
說完,他微笑著看著春菜,問道:「我想去白狐森林,能給叔叔指條路嗎?」
「我來給叔叔帶路吧。」春菜像本能般地說出了她的回答。
上村一愣,露出了笑臉,道:
「謝謝。」
春菜帶著上村來到了白狐森林前。
「叔叔,這裡就是白狐森林了。」春菜回過頭,看著上村。
「小妹妹,謝謝你。你就送我到這裡吧。再往前叔叔自己過去就行了。」上村說完,便朝著森林的深處走去。
春菜靜靜地看著男子遠去消失的背影,感覺他似乎是被森林吸了進去。
不知道怎地,她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想法。
她覺得應該跟著這個叔叔走。
……
由於奧比克給TPC提供了惡鬼怨念即將復甦的情報,勝利隊也決定加派人手,借著慰問學生的幌子,對白狐森林一帶進行詳細的調查。
畢竟,這是還沒有發生的事情,若沒有確切的證據,居民可不是能想疏散就能疏散的。
至少,要先調查清楚,再決定是否疏散附近的居民。
而這一天,沈雲也帶著卡蓮,與勝利隊一同來到了白狐森林一帶協同調查。
剛來到白狐森林的村落外,他們的車遭到了一名警察的阻攔。
淡野的臉上沒有絲毫血色,蒼白的神情中看不到一絲的精氣,眼神也極為虛無縹緲。
「你們就是來森木學園慰問的勝利隊隊員吧?」淡野的聲音毫無感情。
麗娜從夏洛克車中探出頭,道:「警察先生有什麼事嗎?」
「我想送你們一份禮物。」淡野機械地翻著制服口袋,然後伸出了拳頭。
「禮物?」麗娜看著面無表情的淡野,心中生出了幾分警惕。
她的直覺告訴她,眼前的這個警察,有些不對勁。
淡野打開了手掌,他的掌心中,有著茶色的小蟲子樣的東西,跟蟬的幼蟲非常相似。
這個小蟲子在淡野的掌心中蠕動,看上去很噁心。
「請收下。」淡野毫無感情地說道。
「這是什麼啊?」麗娜看著在淡野掌心上蠕動的茶色蟲子,這讓她感到了些許驚悚。
「請收下。」淡野說著,還伸手抓住了麗娜的手臂,將手裡的蟲子往麗娜的嘴裡塞去。
「你幹什麼?放開我!」麗娜掙紮起來。
而坐在副駕駛的大古見狀,立即解開了身上的安全帶,推開車門,快步來到淡野的身側,就想要將其拉開。
「放開麗娜!」
面對著大古的干擾,淡野一肘頂在了大古的腹部,讓大古吃痛地捂著肚子向後退去。
但,出於對麗娜的關心,大古忍著疼,再度撲了上去,抓住了淡野的雙臂。
而淡野也開始掙紮起來,想要擺脫大古的控制。
勝利隊的其他人看到前面的狀況,也立即從車上下來,來到了大古身邊,幫著大古扯開了淡野。
淡野後退了幾步後,摔在了地上。
麗娜擼起袖子,她<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的肌膚上出現了一道青紫色的手印。
「這傢伙怎麼回事?」新城看著倒在地上的淡野,疑惑道。
「他有點不對勁,這個村子可能已經出事了。」沈雲看著淡野的表現,說道。
「博士的意思是,白狐森林裡的惡鬼已經復活了?」宗方驚訝道。
這時,原本倒在地上的淡野,又從地上爬起。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勝利隊眾人,雙手中各出現了一隻茶色的蟲子,用著毫無感情的語氣,道:「你們都張開嘴!」
他說著,便朝著勝利隊眾人走來。
看到淡野的怪異行徑,勝利隊眾人立即舉起手中的勝利海帕槍,對準了淡野。
「停下!再靠近,我就開槍了。」新城警告道。
但他就像是沒聽到一樣,拿著蟲子繼續朝著勝利隊眾人走來。
「來,快張開嘴!」
……
白狐森林。
「這裡就是『舞台』啊。」上村環視著舞台,低聲道。
「叔叔,這裡和您在夢裡看到的一樣嗎?」春菜抬頭問道。
「啊,一樣的。」上村點了點頭。
「我看到的他們埋東西的地方,就在正中間。」
「我看到的他們埋東西的地方,就在正中間。」
在前來森林的途中,春菜已經將自己那天晚上的奇怪經歷講給了這位叔叔。
「這件事情,你跟警察叔叔也講了,對吧?」
「嗯。」
「然後警察叔叔就再也沒回來?」
「嗯。」春菜再次點了點頭。
上村長舒了一口氣後,蹲下身來,讓自己的視線與春菜齊平後,道:「小姑娘,你要認真聽叔叔接下來的話。」
上村的表情很溫柔,但他眼神里充滿了嚴肅。
春菜看著上村嚴肅的眼神,用力地點了點頭。
「叔叔接下來說的可能會很奇怪,但是你要認真聽。」
春菜繼續點點頭。
「叔叔雖然現在是自己,但是一會兒可能就不是我自己了。」
「什麼意思呀?」春菜疑惑道。
「嗯,這麼說吧。就是叔叔可能會變成其他人。」
「變成其他人,那叔叔你是多重人格嗎?」春菜皺起眉不解地問道。
上村聞言,不由得一笑,溫柔的解釋道:「叔叔不是多重人格。雖然叔叔不是多重人格,但是呢,如果萬一,接下來有危險的情況發生,會有另一個人借用叔叔的身體出來應對。」
「這不還是多重人格嘛。」
「嗯……還是有點不一樣。我想想,用通俗點的說法來講的話,應該說是有鬼魂附體到叔叔身上了。」上村斟酌著語氣,說道。
「啊?!」
「你不要害怕。這個鬼魂是個很好的鬼,而且他很厲害的哦。」
「就是這個鬼把叔叔從錯誤的道路上救下來的嗎?」
「沒錯。所以,一旦有危險,希望你能相信他,聽他的話。可以嗎?」
「……」
「答應叔叔哦!」
春菜猶豫著,深深地點了下頭。
「好孩子。」上村摸了摸春菜的頭髮,站起身來。
突然之間,一股溫熱的風吹來,風似乎是圍著舞台在飛舞。
舞台四周的樹木也隨之躁動起來。
上村驚慌之中,警覺地環視起四周。
咔沙。
是枝權被撥動的聲音。
春菜趕緊轉頭看過去,一位身材挺拔,銀髮滿頭,身穿西服的老爺爺站在那裡。
春菜對這位老爺爺十分熟悉。
「瀨田老師!」
瀨田和敏,這位身材挺拔老爺爺正是森木學園的學園長。
「是春菜同學啊。」瀨田面無表情地朝著二人走過來,用著毫無感情的語氣,詢問道:「你跑來這種地方做什麼呢?」
春菜看著面無表情的瀨田,被嚇得趕緊抱住了身旁的上村。
今天的學園長很奇怪。
「還沒請教這位先生是?」
瀨田繼續慢慢地朝他們走近。
「算了,都不重要。你們都張開嘴。」瀨田將兩隻手握成拳頭,伸到了兩人前面。
「叔叔。」春菜害怕得渾身顫抖,她抬起頭看著上村。
而上村卻在這個時候,突然倒在了地上。
「叔叔,你怎麼了!」春菜拼命搖晃著躺在地上的上村。
「快來,春菜同學。」瀨田已經來到了近前,想伸手抓住春菜。
「快張開嘴。」瀨田的手抓住了春菜的肩膀。
說時遲,那時快。
只見剛剛還躺在地上的上村,以驚人的速度站了起來,抓住瀨田的手臂,將其扔了出去。
瀨田的身體被扔飛出去好遠,翻滾著跌落到了舞台最深處。
春菜訝異地看著他。
「這禍害,想來是復活時養下了這些個走狗。」『上村』憤恨地說道。
他就是,鬼嗎?!
春菜抬頭看著上村。
眼前的男子,從外表看來確實是溫柔地安慰自己的叔叔。
但是,感覺有些不一樣。
「我們要趕快離開森林。」『上村』說著,一把抱起了春菜。
溫熱的怪風再次從四周吹起。
與此同時,舞台周圍也傳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
看著朝他們接近而來的淡野,新城扭頭看向了宗方,問道:「指揮,怎麼辦?」
「他應該是被控制了,換麻醉彈。」宗方立即道。
「明白!」
勝利隊眾人立即將勝利海帕槍的能量彈換成了麻醉彈。
大古換上了麻醉彈夾後,對著淡野就扣下了扳機。
一聲槍響過後,淡野身子一軟,一頭栽倒在了地上。
眾人見狀,也都鬆了口氣。
正打算將槍收起時,倒在地上的淡野突然渾身搖搖晃晃地痙攣起來。
勝利隊眾人又舉起勝利海帕槍對準了地上的淡野。
淡野在痙攣一會兒後,他的嘴裡吐出了胃液,還有一些別的東西。
「這是什麼啊?」崛井看著淡野吐出的胃液中,那與蟬的幼蟲十分相似的生物,驚奇道。
這隻蟲子在那裡東倒西歪地搖晃兩下後,突然化作一道白煙,不見了蹤影。
崛井揉了揉眼睛,發現自己沒有看錯後,也露出了驚愕的神色。
「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