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夜寒這句極為離譜的話,院卿詩皺著眉頭,輕輕將自己的眼鏡摘下,手中的備課資料也不再理會,而是看著夜寒的眼睛。
沒有說謊,她在夜寒的眼中看到了迷茫和不知所措。
難道夜寒心理真的有問題?院卿詩這般想著,溫柔的起身,「你是說你看到學校門口的櫻花樹盛開了?確定沒有看錯,不是在和來師開玩笑?」
院卿詩也有些不知所措,這麼聰明的學生,未來前途無量,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現在可是十二月的中旬,怎麼可能會有櫻花樹開花?櫻花的花期本來就短,而且現在還是冬天。
雖然知道自己的話十分的不離奇,但是夜寒可以確定剛剛自己的確是看到了櫻花,甚至現在鼻尖都還殘留著香味。
他木訥而堅定的點了點頭,看著班主任,希望這位長者可以為他解惑。
院卿詩的眼中一下子就流露出了憐憫,夜寒的病情已經這麼嚴重了嗎?
「夜寒別怕,沒事的。」院卿詩有些無助的抱住夜寒,然後立馬掏出手機撥打了學校領導的電話。
講明事情的緣由之後,學校的領導非常的重視,立馬安排車將夜寒送進了最好的心理醫生診所。
因為安知紗的原因,學校的領導十分的重視夜寒,也因為安知紗的原因,他們不敢直接將夜寒送進精神病醫院。
但是基本上都認為夜寒是得了精神方面的疾病。
在一家商業街某棟商業樓的最頂樓,夜寒坐在其中,一個帶著眼鏡的心理醫生面對著夜寒。
「冬季看到櫻花並不是什麼大問題,你不用緊張。」心理醫生用原子筆敲了敲自己的下巴,非常善解人意的問道。
雖然是安慰,但是夜寒知道,這只不過是醫生的慣用伎倆罷了,為的就是讓他不再緊張,可以配合。
其實這種行為有些多餘了,因為他壓根就不緊張,因為那棵櫻花樹是那樣的真實,而且給他的感覺是那樣的好。
「是的,但是我可以肯定,我看到的是真的, 並不是幻覺或者是幻想之類的東西。」夜寒認真的說道,即便是知道這樣說,對自己的評估會越靠近精神病,但是沒辦法,他就是看見了,而且能聞到味道。
那不是假的。
心理醫生再次敲了敲下巴,似乎是認為夜寒病得很重,她不再順著夜寒的思想往下,而是解釋道:
「今天是星期二,也就是說,學校所有的學生都進入了校園,據我了解他們沒有一個看到盛開的櫻花,你認為呢?」
夜寒沒有思考,認真的回答道:「我真的看到了,不知道為什麼別人沒看見,但是我真的看到了!」
心理醫生並未和夜寒爭,而是點了點頭,在一張夜寒首先受阻的紙上記錄著什麼。
「根據你老師的回憶,其實前段時間你就開始有這樣的行為了,幻想有一個叫商清凜的朋友,請問你還記得嗎?」
商清凜?夜寒的大腦一下子有些不夠用,這個名字不是今天早上資料上那個在十二年前出車禍身亡的那個小女孩嗎?
前段時間他幻想過自己有這樣一個朋友?為什麼他一點這方面的記憶都沒有呢?
難道他真的精神分裂了?!
心理醫生看見夜寒這樣的反應,心裡大概也知道夜寒忘記了,不明所以的搖了搖頭,繼續在紙上記錄著什麼。
然後在對夜寒安慰道:「其實不管你是有幻想的朋友也好,還是出現幻覺看到櫻花也罷,應該都是你內心的某種渴望,而且你不用擔心,經過剛才的問話,你的神智非常的清晰,問題不會太嚴重。」
夜寒不知道這是不是安慰的話,但是現在他也開始懷疑自己真的出了問題。
而一切都圍繞著一個人,商清凜。
她,到底是誰?
門外,透過玻璃看著心理醫生在和院卿詩溝通著什麼,夜寒雙眼無神的看著,時而看向外面的繁華街道,時而閉上眼睛回憶商清凜這個名字。
他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突然間變成這樣?直到現在,他已經不敢保證自己看到的櫻花樹是真實存在的了。
商清凜......
商清凜......
商清凜......
她到底是誰?為什麼一想到這個名字,他就有某種衝動,想要窺探其中的秘密,明明他完全不記得這個名字的主人長什麼樣子。
為什麼......為什麼一想到商清凜就覺得心裡不舒服......
總有一種正在錯過最重要約定的感覺,甚至細想之下,他的心臟都加劇跳動。
就在這時,安知紗穿著一身黑裙,在雪霜的護送下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擔憂和緊張,秀眉微蹙。
安寧也是一樣,帶著月霜,急急忙忙的走了過來。
從兩人的穿著上可以看出,剛剛應該都還在工作。
「夜寒!你怎麼了?你沒事吧?」安知紗走過來,將夜寒的頭翻來覆去的檢查,想要看看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她當然知道精神問題從外面看不出來,但是她實在是著急,找不到發泄口,所以只能這樣。
而安寧則是安靜的待在後面,看著夜寒。
「我不知道,醫生還在裡面,她說我應該是有一點精神問題,具體情況不是很清楚。」夜寒如實解釋道。
精神有問題?安知紗的臉一下子就沉了下來,因為精神問題可以說是最難解決的問題,能不能恢復完全看運氣。
這怎麼能行呢?!
「怎麼好好的,突然精神有問題了呢?」安寧有些暴戾的問道,從她的語氣就能聽出她生氣了,但是從面上卻完全看不出來。
因為太擔心夜寒,安知紗也沒聽出來。
就在幾人都陷入一種莫名的悲傷之中的時候,院卿詩帶著心理醫生走了出來。
安知紗臉色不善的問道:「到底是什麼情況?」
從安知紗的穿著和排場就可以看得出身份極為的不凡,心理醫生不敢對剛剛的質問產生任何的不滿,立馬詳細的解釋道:
「夜先生的確是有一次精神方面的問題,但是並不嚴重,幻想的不管是人還是事物,應該都是夜先生以前有過深刻影象忘不掉的東西,所以夜先生只要信奉『忘記』兩個字,將所有重要的事情都忘掉,病自然而然就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