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桑看了一眼,說行。
「明天一早開挖。我們三個人輪班,一天半應該能挖完。」
法爾漢應了,起身去處理野兔。
這時,海珊也從外面回來了。
他背上背著一大捆藤蔓,手裡還提著一個獸皮袋子。
「這些應該夠用了吧。我在路上看到很多這種野果,酸是酸了點,但能吃。」
他把藤蔓扔在地上,在哈桑旁邊坐下。
一邊從袋子裡掏出一顆野果咬了一口——
「……臥槽。」
一下酸得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海珊下意識吐了一口,「呸,真酸。」
哈桑接過,咬了一口,也是皺了下眉頭,但忍住了。
「再酸也能吃,補充維生素。」
「唉……」
三人都苦著臉,三兩口把果子吞了下去。
巴鐵國的三人,沒有那麼多話,也沒有那麼情緒。
遇到了什麼,就解決什麼。
缺什麼,就找什麼。
有什麼,就吃什麼。
作為在禁地里活下來的寥寥無幾的第二批選手,他們深有體會,荒野禁地里靠運氣是完全不可能的。
他們只能靠腦子,勤快,以及配合。
哈桑算是三人中的核心。
雖然不是最能打的,但他是最冷靜的。
他能削箭,製作基本工具,也能盤算所謂的狩獵計劃。
能對隊友提出的想法計算個成本,也能很好的分配資源。
法爾漢則是行動派。
他更習慣偵查、追蹤、布置陷阱。為了條獸道,他能直接蹲一天。
海珊則是塊磚,哪裡需要就往哪裡搬。
挖坑、砍樹、採集、做飯,從來不抱怨。
三人各司其職,配合默契。
他們從來沒想過結盟,也沒想過沒有依附誰。
「對了——」
海珊忽然想到了什麼。
「東邊那座山你們還記得麼,我剛才確認了,在冒煙。」
哈桑抬起頭,「煙?」
「篝火的煙。不止一股,應該有好幾個營地。我爬樹上看了一會兒,至少三個方向都有煙。」
法爾漢皺眉,「東邊?那是龍國的方向吧?」
「對。應該是龍國和其他幾個國家的營地。」
海珊邊吃著野果——然後再次被酸成了菊花臉。
「不過太遠了,也沒法獲得更多信息。」
哈桑沉默了一會兒,繼續削箭。
「不管他們。我們干我們的。」
「明白。」
他們三個,不招惹,不攀附,不眼紅。
別人強是別人的事,他們只管把自己這一畝三分地經營好。
補充完體力,三人開始便挖陷阱。
哈桑先選地方,土質硬,挖起來費勁,但不容易塌。
法爾漢先用木棍和藤蔓做了個簡易的測量工具,標出了三米深的刻度線。
三人輪班,一人挖,兩人運土。
挖出來的土不扔掉,堆在旁邊,用草葉蓋好,留著後面偽裝用。
而挖到一米深的時候,當的一聲,碰到了石頭。
不是小石頭,是一塊嵌在土裡的大石頭,幾乎占了坑底的一半。
法爾漢頓時罵了聲娘。
「要換個坑麼?」
「沒必要。」
哈桑跳下坑,敲了敲石頭,又看了看周圍的土質。
「這塊石頭可以利用。挖的時候沿著它的邊緣往下掏,讓它凸出來。豪豬掉下來,會被石頭卡住,更難爬上去。」
法爾漢一聽,覺得也是。
幾人便繼續幹活。
一天半的時間,三個人輪班,除了吃飯睡覺都在挖坑。
直到第二天傍晚,陷阱終於挖好了。
三米二深,比原計劃還多了二十厘米。
坑底那塊大石頭被掏成了凸起的形狀,像一顆巨大的獠牙——坑壁修整得光滑垂直,豪豬掉下去絕對爬不上來。
法爾漢站在坑邊,滿意地點頭。
「還行!」
三人開始給陷阱做偽裝。
細樹枝橫豎搭成網格,鋪上大片的樹葉,再撒上一層薄薄的土,最後放上一些枯草和碎石,做得跟周圍地面一模一樣。
幾人退後幾步,眯著眼睛看了半天。
「看不出來。」
「那就行了。」
哈桑拍了拍手上的土。
「明天一早,引豪豬。」
第二天天還沒亮,三人開始豪豬爭奪計劃。
法爾漢去豪豬的獸道附近蹲點。
哈桑和海珊則在陷阱附近埋伏。
法爾漢的計劃很簡單。
先在豪豬必經之路上製造動靜,讓它受驚,往陷阱方向跑。
豪豬這種畜生,受驚之後會沿著熟悉的路線逃跑,只要算好它的逃跑路線,就能把它引到陷阱里。
不是什麼高深的計謀,但主打一個簡單有效。
哈桑和海珊蹲在陷阱兩側的灌木叢里,手裡握著長矛。
等了大概半小時。
遠處傳來了法爾漢的喊聲,還有豪豬憤怒的哼叫聲。
地面開始震動。
一頭體型巨大的變異豪豬從樹林裡沖了出來。
它渾身覆蓋著黑褐色的鬃毛,背上豎著密密麻麻的尖刺,每一根都有手臂粗,泛著黑紫色的寒光。
它的眼睛血紅,嘴角淌著哈喇子,顯然被法爾漢惹毛了。
豪豬沿著獸道狂奔,直直朝陷阱沖了過來!
哈桑握緊長矛,屏住呼吸。
豪豬的一隻前腳踩上了陷阱的偽裝。
「轟——」
偽裝塌陷。
豪豬的身體猛地一沉,前半身栽進了坑裡。
它瘋狂掙扎,後腿在坑邊亂蹬,尖刺颳得地面泥土飛濺。
但它體型太大,重心已經掉進了坑裡。
徒勞的掙扎只是讓坑邊的土不斷塌落,把它越陷越深。
終於,轟的一聲,豪豬整個掉進了坑底。
「嗷——」
坑底傳來豪豬憤怒且驚恐的嚎叫。
哈桑和海珊聞聲,立刻沖了上去。
豪豬在坑底瘋狂掙扎,但坑太深,那塊凸起的石頭又卡住了它的身體,讓它使不上力。
它的尖刺在坑壁上亂戳,戳得泥土簌簌往下掉,但並沒有什麼卵用。
法爾漢也趕了過來,氣喘吁吁地站在坑邊,往下看了一眼。
幾人都沒有急著動手。
他們觀察了一會兒,確認豪豬確實爬不上來,這才開始動手——
三人舉著長矛,往坑下狠狠一戳!
長矛從豪豬的眼睛、耳朵等柔軟的部位刺入,直穿大腦。
「嗷——」
豪豬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兄弟們都辛苦了。」
哈桑鬆了口氣,抹了把額頭上的汗。
雖然過程很艱辛,但結局是美好的。
這麼一頭豪豬,也夠大伙兒美美的吃上一段時間了。
然而,正當哥們幾個準備將豪豬拖出陷阱。
不遠處的樹林,忽然一陣林鳥驚飛。
「轟——」
一聲震動。
「轟——」
又是震動。
有節奏,像是……什麼龐然大物的腳步聲,正朝著這邊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