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那天早上。
哈桑把自己的兩個隊友法爾漢和海珊留在了龍國營地,讓他們協助陳昊做基礎建設和收集木材。
「路線我畫在這上面了。」
哈桑把一塊兔皮遞給歐運。
「那座山在我們營地西邊,大概半天的路程。山腳下有一條乾涸的河床,沿著河床走就能找到礦脈露頭。不過——」
他的表情變得嚴肅。
「到了礦脈附近千萬要小心。那些穿山甲對礦脈的保護意識非常強,我們上次只是靠近了一百米左右,就有三隻穿山甲從地底下鑽出來警告我們。」
冷若嵐哦了一聲,「警告?怎麼警告的?」
「用尾巴拍地面……!」
哈桑回憶了一下,像是在說什麼非常恐怖的事情。
「那聲音……就像打雷一樣。震得我們腳下都在抖。」
歐運也哦了一聲,「聽起來比豪豬還厲害呢。」
「完全不同級別啊!」
哈桑哭喪著臉說道。
「變異豪豬雖然危險,但至少你打它,它知道疼啊。」
「穿山甲的鱗甲麼……上次我扔了塊石頭試探,石頭砸在它鱗甲上直接碎了,它連頭都沒回。」
「本來還以為它們不在意。誰知道晚上就偷偷摸到我們營地來了,尾巴跟刀片一樣……媽的要不是正好我起夜,就要被他們團滅了!」
誰讓版本升級了呢,之前連他們天天吃的小松鼠都變得狂暴了。
有時候在樹下突然不知道從哪跳出來一隻就給你虎口來一下。
穿山甲這麼膽小的生物都變得這麼有心計的開始襲擊人類了。
真是溝槽的禁地啊。
「……」
而陳昊一聽,心說這倒是有點嚴重了。
他扶了扶眼鏡,下意識要提醒歐運和冷若嵐一句——
這倆倒是在收拾東西,但卻是在收拾吃的。
「冷隊,你的大魚乾還有麼?」
「還有,幹啥?」
「給我分塊,我路上吃。」
「不給,等會路上自己釣去吧,我就這一條了。」
「嘖,真小氣!」
——依舊0人在意變異穿山甲的事情。
陳昊心說得,這要去進貨了,精神頭兒都不一樣了。
但他還是得為這倆人打聽著,就繼續問了一句:「那它們吃啥?難道喜歡吃肉?」
「難說。」
哈桑連連搖頭。
當時那情況,逃命都不錯了,哪裡還管的上這幫傢伙吃啥啊!
*
兩人一貓就這麼出發了。
冷若嵐本來說不帶南北的。
「沒必要吧,南北看家不挺好嗎。」
「看什麼家,萬一打不過,南北還能帶咱倆逃跑。」
「大哥謙虛了,真逃起來南北還跑不過你呢。」
「……」
沒招了。
看來他曾經被白狐逮捕並跑了幾天幾夜這件事要被冷隊無情嘲諷一輩子了吧。
反正最終還是帶上了南北。
從龍國營地出發,往巴鐵國營地方向走了大約兩個小時,就到了哈桑說的那座山。
山不高,但占地很廣。
山體表面覆蓋著茂密的原始森林,從外面看不出什麼異常。
直到他們穿過一片密林之後,眼前的景象忽然變了。
樹木開始變得稀疏,地面出現了大片裸露的岩石和碎石。
植被減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些低矮的灌木和苔蘚。
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金屬味——不是血腥味,而是那種雨後鐵鏽的氣味,混雜著泥土和礦石特有的生澀感。
「到了?」
歐運轉著看一圈,一下看到了不遠處的一面斷崖。
「這就是哈桑說的地方吧。」
斷崖底下就是礦脈露頭。哈桑說他們那次就是在這裡被攔下來的。
冷若嵐環顧四周,眼睛雖然沒看到什麼異常,但是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槍上。
「不急,咱們先兵後禮吧。」
歐運的確不急,他看了半天也沒看到一隻穿山甲的影子——
不是說這玩意應該在他們過來的時候就察覺然後過來阻擊他們了嗎?
冷若嵐歪頭,「難道在礦脈附近的地下?」
穿山甲的挖掘能力本來就非常強了,這變異的肯定更加厲害吧。
說不定這幫傢伙在地下的巢穴可能比他們的營地還大——
兩人站在原地沒動。
果然,很快。
地面,忽然震動了一下。
緊接著,咚的一聲悶響,震得幾人的腳底板都在發麻。
聲音不是從遠處傳來的,而是從腳下——準確說,是從腳下的地面深處傳上來的。
南北瞬間炸毛,壓低身子,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嘶吼,耳朵像兩個雷達天線一樣瘋狂轉動,試圖鎖定聲音的源頭。
冷若嵐跟歐運對視一眼,同時往後退了半步。
地面又震了一下。
這次更近了。
斷崖前面的地面忽然隆起了一個小土包,土包越鼓越大,泥土和碎石從頂部滑落。
然後——一隻布滿鱗甲的巨大爪子從土裡伸了出來,爪子上的指甲是彎曲的,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寒光。
「來咯。」
冷若嵐的聲音聽上去竟然帶著笑意。
只見那隻爪子往旁邊一扒,土包裂開,一顆覆蓋著鐵灰色鱗片的腦袋從地下探了出來。
這腦袋呈圓錐形,眼睛是兩條細縫,雖然看不到瞳孔,但很明顯,這傢伙在盯著他們。
歐運還不樂意了,「咋的,就一隻?」
一隻夠吃嗎啊?
冷若嵐說你先別急,「這種嘛,一般示警的時候是先來一隻,如果警告無效才——」
果然。
冷若嵐話還沒說完,斷崖旁邊的地面又鼓起了兩個土包。
兩隻更大的穿山甲從地底鑽了出來,一左一右站在第一隻的身後。
三隻穿山甲並排站著,尾巴搭在地面上,姿態整齊的像軍訓中的大學生。
領頭的那隻——也是最先鑽出來的那隻,用尾巴拍了一下地面。
「咚!」
這次的聲音就大了,震得歐運幾人腳掌發麻,差點摔倒。
「嚯!」
麻歸麻——但也只有麻了。
冷若嵐穩住身形,嘿嘿一笑,「比熊王還猛啊,這尾巴。」
南北炸著毛往前踏了半步,喉嚨里的嘶吼聲越來越低沉,顯然是準備戰鬥了。
歐運一把按住它的腦袋,「別急,先兵後禮——不是,先禮後兵。」
然後他朝冷若嵐使了個眼色。
冷若嵐聳了聳肩,把槍一收——
然後把僅剩的火箭筒架到了肩膀,慢悠悠開口:
「好了,你們打算派那隻來跟我們談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