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的耳朵飛了一下，但還是很老實地繼續蹲著。
又烤了一會兒。
肉香炸開，歐運便把第一塊烤肉分給了南北。
南北叼著烤肉退到一邊，吃得很開心，尾巴在地上掃來掃去，呼嚕聲不斷。
歐運又拿起第二塊烤肉，朝石壁上的白狐揚了揚：「喂，下來吃！」
白狐低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塊烤肉。
然後它輕輕一躍，從石壁上跳下來，邁著優雅的步伐走到歐運面前。
它沒有急著吃，而是先低頭聞了聞烤肉，然後抬起頭，朝歐運嗷了一聲，舔了下歐運的手。
「不用客氣。」
歐運笑著把濕漉漉的手往冷若嵐的後背擦了擦，把烤肉放在它面前，「今天你立了大功，多分你一塊——」
話還沒說完就被無情肘擊給打斷了。
白狐的眼睛亮了一下。
它低頭吃烤肉，動作很斯文，跟南北那種狼吞虎咽的吃相形成了鮮明對比。
南北在旁邊斜眼看著，發出一聲不屑的哼聲。
吃那麼斯文有什麼用！
吃得快才是對老大手藝的最大尊重！
*
夜深了。
篝火燒得只剩下暗紅色的炭火，偶爾有一兩點火星被風吹起來，在空中閃一下就消失了。
冷若嵐靠在背包上，閉著眼睛，呼吸均勻，但歐運知道她沒睡著——這是她的習慣，在這種不熟悉的環境裡永遠不會放鬆警惕。
南北蜷在歐運腳邊，已經睡熟了，發出均勻的小呼嚕。
白狐蹲在營地邊緣的樹樁上，面朝著來時的方向，像是在守夜。
歐運躺在鋪開的睡袋上，透過樹葉的縫隙看著天空。
禁地的星空跟現實世界的不太一樣。
星星更多，更亮。銀河像一盆潑出去的水，灑滿整個天空。
他看著看著，腦子裡開始梳理今天發生的事情。
風暴之核到手了，這是最大的收穫。
還多了個銀色補給箱。
是從來沒見過的箱子，也不知道裡面是什麼東西。當然也不能草率對待。
風暴黑鷹沒有跟他們打起來，反而送了他們東西。
難道真的是看在那隻小傢伙的面子？
不見得。
深淵結晶的下落還是未知數。
也不知道陳昊那邊熔爐的基座砌得怎麼樣了。
還有……
他扭頭看向樹樁上的白狐。
這隻狐狸到底是什麼來頭？
能跟風暴黑鷹無障礙溝通——
說真的，就算白狐沒明著說，禁地也不給通知，這看也能看出來，風暴黑鷹顯然在禁地里是頂級獵食者的存在吧？
他們人類在這玩意的眼裡跟滿地爬的野豬沒什麼區別吧？那都是一抓一個準啊？
但是這小東西居然能溝通？
還能讓他們空手套白狼？
還套了兩次？
這對嗎？
這不對。
那對這附近的地形瞭若指掌還有送花撒嬌飛踢什麼的都算了。
小東西，玩的還挺花。
歐運當然沒有被白狐蠱惑。
他是什麼人？
都從閻王爺手裡逃多少次了，你這小狐狸什麼檔次啊？
哥們打從生下來這輩子就沒這麼順利過，現在禁地版本更新了你反而告訴我開始順利了？
呵，勞資不上當！
而白狐似乎感覺到了他的目光，回過頭來。
一人一狐的視線在半空中交匯。
白狐眨了眨眼睛，然後從樹樁上跳下來，走到歐運身邊。
它沒有蹭他，也沒有撒嬌，只是安靜地趴在他旁邊，用尾巴把自己圈起來。
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柔和的光。
歐運：……
不是叫你過來陪我睡的意思，哥們。
但看人家這麼毛茸茸的一團……
哎，算了，來者都是客，趕也不好趕。
歐運看著看著，這白毛，油光水滑的……
看著看著就上手摸了。
啊……這手感。
這讓歐運想起看著它，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它的樣子。
那個時候，它還很瘦。
小小的一隻，被他隨手餵了一塊肉乾。它叼著肉乾跑了，跑幾步還回頭看他一眼。
然後再見面，就是熊王那次。
它是來報恩的。這點他倒是信。
但是像今天這樣突然冒出來，然後理所當然地走在最前面帶路——
歐運在白狐的背上摸著，話鋒一轉。
「你是不是一直在跟著我們？」
白狐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晃了一下尾巴。
歐運心說好啊，真不打算說是吧。
「那你知道深淵結晶在哪嗎？」
白狐的耳朵動了動。
然後它站起來，用鼻子碰了碰歐運的手背。
這個動作歐運記得——上次在營地里，它離開之前也是這麼碰了碰他的手背。
然後它就走了，消失了好幾天。
「你知道？」歐運試著解讀。
白狐眯了眯眼睛，沒有肯定，也沒有否認。
歐運盯著它看了幾秒，然後深吸一口氣，心說得，反正到時候就知道了。
他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白狐看著他的睡臉，耳朵輕輕轉了轉。
然後它重新趴下來，把腦袋搭在前爪上，繼續守夜。
而一旁——
窩在冷若嵐旁邊的南北。
它正好借著冷若嵐的臀卡了個視野，一雙晶亮的眼睛眯了眯，呲牙裂嘴。
小騷狐狸！這麼晚了都還不忘初心勾搭大哥嗎！
被實在看不下去的冷若嵐一把捂住了眼睛。
「乖，你大哥見異思遷見色忘友，咱不跟他一般見識嗷。」
南北嗚咽幾聲，哼哼唧唧，嘰嘰歪歪，歪歪扭扭，老老實實窩在冷隊懷裡含著熱淚睡去了。
*
第二天一早，歐運就被一陣急促的喵嗷聲吵醒的。
他一睜眼就看到南北站在他胸口上，兩隻前爪踩著他的胸膛，尾巴豎得像天線，正對著他耳邊瘋狂喵嗷。
歐運被這突如其來的叫醒服務整得頭暈目眩，
「咋的了……地震了還是火山爆發了？」
南北又嚎了幾聲，用爪子指向營地外面。
歐運順著它的爪子看過去。
白狐已經醒了。
它蹲在營地邊緣，面前擺著一排東西。
兩隻野兔，一隻野雞，還有一串不知道從哪兒摘的野果。
整整齊齊碼成一排。
白狐見他醒了，立刻仰頭嗷了一聲。
驕傲！
歐運喲了一聲，「這什麼時候去打的？」
「天還沒亮就去了吧。」
冷若嵐蹲在旁邊，單手拎起一隻野雞。
「還挺肥麼……還知道葷素搭配？講究。」
冷若嵐準備把野雞拿來當早餐，一邊笑順手在白狐頭上擼了把，「不錯，挺孝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