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蛋最近不太對勁。
它不挖坑了。
以前它每天雷打不動地在營地周圍轉悠，挖出十幾塊深淵結晶和紫水晶——
現在它趴在窩裡，一天到晚不動彈，連最愛的廢棄農具都不啃了。
「怎麼，生病了？」
歐運蹲在它旁邊，摸了摸它的腦袋。
鐵蛋睜開一隻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後翻了個身，繼續睡。
「……」
歐運只好找到陳昊：「鐵蛋不吃不喝不動，怎麼回事？」
陳昊跟著去看了一眼，又摸了摸鐵蛋的肚子，庸醫似的搖頭晃腦一番。
「它……應該是要蛻皮了。」
「蛻皮？」
「是啊，你看它身上的鱗片，顏色變暗了，邊緣有點翹。這是蛻皮的前兆。」
「呃……蛻皮要多久？」
「不知道。正常蜥蜴蛻皮幾天就好了，但它是變異妖獸，可能要更久。」
之前那些變異野獸們現在更是變異中的變異，所以現在就都被稱為妖獸了——
「那它蛻皮的時候會不會有危險？」
「應該不會。但它可能會比較煩躁，別打擾它。」
歐運讓所有人遠離鐵蛋的窩。
鐵蛋在窩裡待了三天，一動不動。
中間它便開始蹭石頭，蹭得很用力，鱗片一塊塊脫落。
「蛻皮開始了啊。」
「大家快來看啊！鐵蛋蛻皮了！」
「……」
*
鐵蛋蹭著石頭，一層灰綠色的舊皮慢慢褪下來。
新皮是亮銀色的，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挺帥哈。」
「確實帥。」
鐵蛋蹭了整整一天，終於把舊皮全部蹭掉了。
它站起來，抖了抖身體。
新皮光滑鋥亮，看起來特別精神。
歐運：「鐵蛋變漂亮了。」
鐵蛋歪了歪頭，然後低頭開始啃石頭，毫不顧忌。
「……」
鐵蛋蛻皮之後，發生了變化。
它挖坑挖得更深了。
以前它挖兩米就到底了，現在能挖到五米。
以前它挖到的是深淵結晶和紫水晶，現在它挖出了新東西——
「這是什麼？」
「應該不能吃。」
「我問你這個了嗎！」
「哈哈……這個是石頭嘛。」
陳昊正看著鐵蛋從地下刨出來的玩意。
一種黑色的、半透明的石頭，裡面還金光閃閃的——
「這是什麼？」
陳昊用儀器一測，上面彈出來一堆問號。
陳昊眯著眼睛看了半天，才猶豫的得出結論。
「雖然不太清楚是什麼……但是能量濃度比深淵結晶高十倍啊！」
歐運臥槽一聲，「高十倍？」
「對！而且是穩定的，不像深淵結晶會衰減。」
「……」
瞧著是好東西啊。
歐運立刻轉頭看向那隻懶洋洋的蜥蜴。
「鐵蛋，你從哪挖的？」
那隻沾著泥土的爪子便指了指地下。
「多深？」
泥土爪子便伸了五根。
「還有嗎？」
鐵蛋點了點頭，然後開始挖。
它挖了大概十分鐘，又從坑裡刨出一大堆黑色石頭。
「……」
歐運看著，「嚯，這麼多啊。」
冷若嵐也看著，表情怪：「這石頭能幹嘛？」
「不知道。但能量濃度這麼高，應該能做很多東西。」
*
這些石頭當然很快就被送進了陳昊的實驗室。
陳昊跟蒼和阿銀幾個研究了三天三夜，可算是研究明白了。
「這石頭叫深淵晶核。是深淵能量高度濃縮後形成的結晶，比深淵結晶純度高，比內核碎片穩定。可以用來做武器、防具、能量核心。」
「哦……」這不是還是差不多麼。
歐運也沒在意，順嘴問，「能做多少？」
「這一堆能做十幾件吧！」
「牛逼。」
「但有一個問題……」
陳昊皺眉頭，「深淵晶核的能量太強了。普通人類接觸會受影響，你們幾個倒是沒事，但其他人就不行了……」
「那怎麼辦？」
「得先做一層能量隔離，我需要食人花的葉片和蟲母繭絲。」
「行。」
*
食人花的葉片很快就被送到了陳昊的實驗室。
陳昊花了三天時間，做出了十幾件裝備。
每一件都嵌著一顆深淵晶核，外面裹著食人花葉片纖維和蟲母繭絲。
「這些裝備能幹嘛？
「穿上試試。」
第一件先拿給了亞歷山大。
他經過這段時間的歷練，整個人的氣質看起來也不一樣了——已經開始向歐運跟冷若嵐兩個靠攏了。
亞歷山大穿上了一件胸甲。
胸甲上的深淵晶核亮了一下便暗下了去。
「怎麼樣？」
「感覺……很輕！而且很暖和。」
「還有呢？」
「好像反應變快了？」
亞歷山大試著活動了下手腳。
陳昊便點了點頭：「深淵晶核可以強化穿戴者的身體素質。速度、力量、反應、耐力，全面提升。」
亞歷山大便連續喊了好幾聲牛逼。
隨即陳昊話鋒一轉，「但有一個問題。」
「呃……？」
「普通人穿久了會受影響。你們幾個倒是沒事，但其他人不行。」
「那我們穿？」
「對。你們幾個是主力，其他人穿普通的就行。」
幾個得力的都被分到了一套套深淵晶核裝備。穿上之後，所有人的戰鬥力都提升了一大截。
「這比之前那些裝備強多了……！」
周鐵也被分到了一套，他受寵若驚看著自己的弩，上面嵌著一顆深淵晶核。
「那當然！」
秦月自然也沒落下，作為龍國的新興小弟，她一心向冷若嵐看齊。
陳昊很滿意，哥們的手藝活兒這塊真是越來越精進了。
「大哥，這石頭還能挖多少？」
歐運說我哪知道啊，「鐵蛋能挖就讓它挖吧！」
「那讓它多挖點？」
「它願意挖就挖，不願意就算了。」
*
——它當然願意挖。挖到好的就上交給老大，挖到一般的就自己吃了。
歐運蹲在旁邊看它挖，看的久了……甚至還覺得有點兒治癒。
「你說，」
他對旁邊也聞訊趕來的冷若嵐道。
「要是現實世界有這種能力，早就發財了。」
「有這能力也得有礦才行啊。」
兩人看著鐵蛋挖坑。
鐵蛋挖了一個新坑，又從裡面叼出一塊拳頭大的深淵晶核。
「這個不錯。」
歐運接過來看了看，「又可以做裝備了。」
「給陳哥吧。」冷若嵐說。
「對，給陳哥。」
兩人把晶核送到陳昊的實驗室。
陳昊看了看，頓時眼睛一亮——
「好東西啊！純度很高，這都可以做能量核心了！」
「什麼能量核心？」
「裝備的能量核心啊。比深淵結晶更穩定，更持久。」
「像鋼鐵俠那樣的？」
「像鋼鐵俠那樣的！」
「好啊！那能做多少？」
「這一塊……大概能做兩個。」
「好好好我馬上那讓鐵蛋多挖點。」
*
鐵蛋挖了三天，挖出了幾十塊深淵晶核和一堆紫水晶。
陳昊做了幾十件裝備，把營地的主力全部武裝了一遍。
「鐵蛋，你小子立大功了。」歐運一臉慈祥的摸了摸鐵蛋的頭。
鐵蛋歪了歪頭，聽不懂捏。
「今晚給你加餐。」
這下是聽懂了——鐵蛋的眼睛登時就亮了。
「吃什麼……就吃那個吧！」
鐵蛋用爪子指了指亞歷山大放在旁邊的備用錘子。
鐵蛋的眼睛更亮了。
亞歷山大默默把錘子收了起來。
*
但鐵蛋的挖礦事業並沒有持續太久。
第五天，它挖出了一個洞——洞很深，看不到底。
洞壁上也有石頭，卻是黑色的，外形上倒是跟深淵晶核一模一樣。
「這些是什麼玩意？」歐運站在洞口，往下看。
冷若嵐說不知道啊，「難道跟鐵蛋挖的那種一樣？」
歐運問要下去看看嗎。
冷若嵐反問你想下去？
歐運說不想，然後下意識摸了下滾燙的胸口，「但我覺得它會讓我下去。」
「……」
行吧。
*
下去之前還是要諮詢一下專業人士。
歐運找了蒼和阿銀。
兩人站在洞口，用能量感知了一下。
蒼：「這洞通到很深的地方。」
歐運心說你這不是廢話嗎：「多深？」
「下面……可能是門。」
歐運登時就面無表情了：「又來了。」
冷若嵐倒是神色如常：「我悶是不是又攤上事了？」
「對。」
*
歐運看著那個黑洞洞的洞口，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低頭看了看鐵蛋。
鐵蛋蹲在洞口旁邊，尾巴甩來甩去，一臉期待。
「你也想下去？」
「行，那就一起。」
歐運拿出繩子，系在洞口的一塊大石頭上。
冷若嵐跟在後面，鐵蛋猶豫了一下，然後跳了下去。
兩人一蜥蜴沿著洞壁往下爬。
洞很深，爬了大概半小時才到底。
洞底是一個灰白色的巨大空間，跟之前那些荒原很像。
空間正中央，還真有一扇門。
不過這門是石頭的，很小，只有一人高。
巧了嗎這不是——
啥也別說了，歐運上去一把推開門。
門後果然是一片灰白色的荒原，一望無際。
「……」
「……」
「這地方我好像來過。」
「對，之前來過。」冷若嵐說。
「那這次有什麼不一樣？」
「不知道。」
兩人踏入荒原。
鐵蛋跟在後面，尾巴拖在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音。
灰白色的土地，灰白色的天空。
還有灰白的一個人——
那個人坐在荒原中央，背對著他們。他穿著一件很舊的衣服，頭髮很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