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若嵐被閃的眯了眯眼睛，「能先關掉嗎？」
徽章沒反應。
「或者告訴我門在哪？」
字變了。
變成了一個地圖。
地圖上標著一個點——在營地北邊，大概三公里處。
歐運看了，心說他娘的剛才我怎麼弄都沒反應：「就在附近？」
兩人對視一眼。
冷若嵐嘆氣，只好抽出短刀：「走吧，去看看。」
*
營地北邊三公里是一片丘陵，地形起伏不大，長滿了低矮的灌木和雜草。
歐運和冷若嵐趕到的時候，沒看到什麼明顯的門。
「就這兒？」
「就這兒。」
「門呢？」
冷若嵐四下看了好幾眼，歐運也跟著看了——但他不知道怎麼的，像是踢到了什麼，身子冷不丁一歪。
冷若嵐立刻要素察覺，蹲下來撥開草叢。
草叢下面是一塊石板，石板上刻著跟徽章上一樣的圖案。
冷若嵐一笑：「找到咯。」
歐運感到一陣無語，但也蹲下來看。
石板不大，大概一米吧。
他試著推了一下，石板紋絲不動。
冷若嵐也推了一下，還是不動。
「我試試劍。」
歐運拔出鐵灰色的劍——好吧，現在已經不能叫大寶劍了，就是一把普通的劍。
他用劍尖撬了撬石板的邊緣，石板動了一下。
「有用！」
兩人合力把石板抬起來。
石板下面是一段向下的石階，石階盡頭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喲，這回是地洞。」
歐運調侃道，「禁地這次喜歡往地下鑽了？」
「因為地下能藏東西。」
「那我建議它下次藏天上。」
「咋的你會飛啊？」
「……」
兩人沿著石階往下走。
冷若嵐在前面，歐運在後面——鐵蛋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上來，蹲在洞口往裡面看，表情特別好奇。
「鐵蛋，你下來幹嘛？」
鐵蛋歪了歪頭，然後跳了下來。
它體型不大，在這個窄窄的地道里剛好能走。
「行吧，多一個隊友。」
地道不長，走了大概十分鐘就到頭了。
盡頭是一扇石門，門上刻著一隻巨大的眼睛。
——歐運本人倒是心如止水，但胸口就熱了，核心在跳。
他直接伸手推開門。
門後是一間石室，正中央有一個石台，上邊放著個徽章。
比所有徽章都大，大概有臉盆那麼大——青銅色，上面刻著一座山和一群人。
那群人圍成一個圈，站在山頂上。圈中央是一扇門。門開著，門後是一片星空。
歐運把大徽章拿起來，感覺手裡一沉。這玩意兒比看起來重多了，像是實心的。
「這個是……」
「總鑰匙老大。」冷若嵐說。
「那之前那些徽章……」
「應該是徽章小弟。」
「那老大徽章能幹嘛呢？」
冷若嵐看了他一眼：「你問我？」
歐運把大徽章翻過來，背面刻著一行字：
七門之後還有一門，門後有路，路在腳下。
「……」
歐運沉默了。
冷若嵐也沉默了。
然後兩人頭也不迴轉頭走了。
*
現實世界的聯盟研究站最近很忙。
沈博士的團隊在禁地入口附近安裝了十幾個傳感器，每天二十四小時監測能量波動。
從數據上看，禁地內的能量場已經趨於穩定，幾乎沒有異常波動。
「禁地正在逐漸變成一個正常的生態系統，」
沈博士在周報里寫道，「這可能是長期穩定的標誌。」
但歐運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
因為那些徽章又開始發熱了，感覺都能烤紅薯了——嗯沒準還真能用來烤紅薯，反正天已經變涼了。
「冷隊，徽章又熱了。」
「哪個？」
「全部。」
冷若嵐正在擦刀——她已經很長時間沒擦刀了，因為沒仗打。
但她還是隔三差五把刀拿出來擦一遍，用她的話說，這叫保持手感。
「全部熱了？」
「對。」
「那說明……」
「門要開了。」
「哪兒的門？」
熟悉的問題。
歐運哪知道這個，就嘟囔了一句總不會是在禁地吧——
冷若嵐心領神會：「那就是在現實世界咯？」
不過歐運還依稀記得：「上次不是鎖了嗎？」
「是鎖了七扇，但徽章不是說還有門嗎？」
*
陳昊聽說他們要去現實世界，立刻放下手裡的實驗跑過來。
「等等，我也去。」
「你去幹嘛？」
「我去做數據記錄啊！徽章開啟門的能量波動是什麼頻率、持續時間多長、對周圍環境有什麼影響——這些都是重要數據。」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行吧。」
兩人加上陳昊，通過禁地入口——蒼和阿銀這段時間一直在更新升級，就是為了方便他們回到現實世界。
不過從它倆經常從禁地消失的頻率來看，誰更喜歡往現實世界跑還不知道呢！
回到了現實世界後，聯盟的工作人員已經在入口外等著了。
看到他們出來，一個年輕研究員跑過來。
「歐運選手，冷若嵐選手，陳昊研究員，韓主任請你們過去！」
「什麼事？」
「好像是……龍國境內出現了新的能量異常。」
「哦……哪兒？」
研究員看了一眼手裡的平板：「跟上次一樣的位置。」
歐運：「……」
冷若嵐：「七個？」
「對，而且這次的異常比之前更明顯，有幾個地方已經出現了肉眼可見的紫色光柱。」
歐運和冷若嵐對視一眼。
日尼瑪，退錢啊！
「七個光柱……」
歐運緩緩道，「對應七扇門……」
「……對？」
「那我們得跑七個地方？」
「對……」
研究員尷尬點頭：「韓主任已經安排了專機。第一站是冰城，就是上次的太陽島公園。」
歐運嘆了口氣。
得，他剛種完地，又得開始出差了。
*
第一站冰城的太陽島公園，跟上次來時沒什麼區別。
湖面平靜，遊客被清空了，公園入口拉著警戒線。趙負責人還是那個短髮女人，依舊語速極快：
「紫光從昨天開始出現，每天晚上八點準時亮，持續大概兩小時。我們測了能量強度，比上次強十倍。」
「十倍……」
歐運看著眼平靜的湖面，「那湖裡有什麼變化嗎？」
「有。」
趙負責人立刻指了指湖邊，「你看。」
歐運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湖邊的柳樹長高了至少五米，樹幹粗了一圈，葉子從綠色變成了淡紫色。
這些歐運來之前就已經看到了，不過他還是驚訝了一下：「變異了？」
「對，而且不止柳樹……湖裡的魚也變大了，有幾條甚至產生了攻擊效果。」
歐運心說這不會也要是要變成禁地的節奏吧！
「湖底有裂縫嗎？」
「有……比上次大。我們的人下去看過，裂縫深度超過五十米，下面全是紫光。不敢再往下，怕出事。」
那這就找到源頭了。
歐運轉頭看冷若嵐：「下去看看？」
*
兩人換上潛水裝備，跳入湖中。
湖水比上次冷，大概只有幾度。
越往下越暗，只有裂縫裡的紫光照亮周圍。
裂縫果然比上次大。
上次大概只有一條細縫，現在寬度超過了一米，長度至少幾十米。
裂縫邊緣的岩石全變成了紫色，摸上去溫熱，像石像是凝固的岩漿。
歐運靠近裂縫，胸口也跟著滾燙了起來。
他差點嗆水，趕緊穩住身形。
裂縫深處傳來一個聲音。
很輕，很熟悉。
「你來了。」
歐運在心裡回了一句：又是你。
「對，又是我。」
「……」
你還對上話了？真當自己是個人物啊！
「我不是人物，我只是門。每扇門後面都有我。」
「那你不就是門主嗎？」
「門主只是第一層。我是第二層。後面還有第三層、第四層、第無窮層。你們鎖了一扇門，後面還有。你們鎖了兩扇，後面還有。直到你們走到盡頭。」
「……我們能不能立刻馬上結束這段任務？」
那個聲音沉默了一下：「你果然很有意思。難怪母體選了你。」
「能不能說人話？」
「好吧。你腳下的裂縫，是第二層的入口。裡面有一把新鑰匙。拿到鑰匙，門會打開。門後是你需要面對的東西。」
歐運：我需要面對什麼？
「你自己。」
歐運：……
又來？
「這次是真的。上次那個荒原上的人，只是你的投影。這次是真正的你，你要面對你自己。」
歐運心說我自己有什麼好面對的，我天天面對我自己，早上刷牙晚上洗澡，鏡子裡那張臉他都看膩了。
那個聲音笑了：「你嘴上說沒什麼好面對的，但你心裡比誰都清楚。你有東西不願意面對。」
「……」
冷若嵐在旁邊拽了拽他的潛水服，示意上去。
歐運朝她點了點頭，兩人浮出水面。
歐運也不跟冷若嵐打啞謎了：「它還說我需要面對自己。」
冷若嵐看了他一眼，腦迴路居然跟他出奇一致：「你早上起來照鏡子不就已經面對過了？」
「……你這話說得太扎心了吧！」
「是嗎？」
*
再次下潛，歐運有了心理準備。
裂縫深處比外面更寬闊，形成了一條橫向的通道。通道壁全是紫色的，像某種生物的內腔。
歐運和冷若嵐沿著通道往前走，走了大概十分鐘，空蕩蕩的，沒有人，什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