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戈走到第四步的時候,緋流琥的嘴巴張開了。
不是咆哮,是發射。
三根千本從那張咧到耳根的嘴裡飛出來,速度快到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嘯聲。
千本的尖端泛著紫黑色的光,是毒。
砂隱的毒,沒有解藥。
朔戈的刀沒有出鞘。他側了一下頭,第一根千本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去,釘在身後的竹子上,竹杆瞬間發黑。
第二根千本從他腋下穿過,衣服被劃了一道口子,沒有碰到皮膚。
第三根千本直奔他的左眼——寫輪眼已經看到了軌跡,他微微仰頭,千本從鼻尖上方掠過,削斷了幾根頭髮。
三根千本,三步,三個動作,刀未出鞘。
緋流琥的黑洞洞的眼睛盯著他,似乎在重新評估。
朔戈沒有停,繼續往前走。
三步。
兩步。
一步。
緋流琥的尾巴動了。
不是掃,是刺。
那根暗紅色的尾巴從側面抽過來,尾尖的毒刺在空中劃出一道紫黑色的弧線。
速度比千本更快,角度更刁鑽。
朔戈的刀終於出鞘了。刀鋒從下往上撩,精準地斬在尾巴的關節處。
金屬碰撞的聲音刺耳,尾巴被彈開,但沒斷。
緋流琥的外殼比他想像中更硬。
朔戈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
他看著刀鋒上那道淺淺的劃痕——不是刀卷刃了,是緋流琥的外殼硬到能在刀上留下痕跡。
這東西不是木頭,是某種特殊的合金,混合了查克拉金屬和砂隱特有的礦石。
蠍那個瘋子,連外殼都用最好的材料。
緋流琥沒有給他喘息的時間。
嘴巴又張開了,這次不是三根千本,是十幾根。
扇形發射,覆蓋了朔戈所有的退路。
同時,它的左手抬了起來,五根手指像五把匕首,淬著毒,朝朔戈的胸口抓過來。右手也沒閒著,一柄短刀從袖子裡滑出來,橫掃朔戈的下盤。
一具傀儡,三個攻擊點。
千本封鎖上空,左手抓胸口,右手掃下盤。
蠍的手指在緋流琥內部操控著這些機關,每一根手指都在動,每一根查克拉線都在發力。
這就是傀儡師的天才——一個人,打出了三個人的配合。
朔戈的寫輪眼轉到了極限。
三枚勾玉飛速轉動,仿佛下一秒就會連成一片,視野中的一切都變慢了。
千本的軌跡,左手的角度,右手的弧線,全部在他的瞳孔里清清楚楚。
他沒有退,也沒有硬接。
他的左腳踩在緋流琥的右手腕上,借力躍起。
身體在半空中翻轉,千本從他身下飛過,左手從他腳底擦過。
刀從上方劈下來,不是斬緋流琥的頭,是斬它的左手手腕。
朔戈落地,單膝跪地。他沒有看那道裂縫,已經記住了位置。
緋流琥的尾巴又掃過來了。
這一次不是刺,是纏。
尾巴像蛇一樣繞向朔戈的脖子。
朔戈的刀橫在身前,用刀身擋住了尾巴的纏繞,刀身和尾巴摩擦,發出刺耳的金屬聲。
他借著尾巴的力道站起來,一刀斬向緋流琥的頭部。不是真的要斬,是虛招。寫輪眼盯著那道腹部縫隙——那裡才是本體。
緋流琥的雙手交叉護住頭部,露出了腹部的破綻。
朔戈的刀在半空中轉了方向,從頭部轉向腹部,直刺那道縫隙。
刀尖刺入三寸,碰到了硬物。不是木頭,是金屬。蠍在緋流琥的腹部也加了合金板,把本體嚴嚴實實地護在裡面。
朔戈收刀後退。
他站在緋流琥五步之外,刀橫在身前,呼吸很穩。
寫輪眼盯著那道縫隙,刀尖上沾了一點暗紅色的液體——不是血,是某種潤滑油。他刺中了關節,但沒有傷到本體。
「外殼夠硬。」朔戈的聲音很平。「但關節是弱點。」
緋流琥沒有回應。它的身體微微下沉,像一隻蓄勢待發的蟾蜍。那兩顆黑洞洞的眼睛盯著朔戈,不再輕蔑了。
這個小鬼不是軟柿子。
自來也站在旁邊,手印已經解了。
他看著朔戈,眼神變了。
那個小鬼在他面前躲過了緋流琥的三輪攻擊,還反過來刺了它一刀。不是靠運氣,是靠那雙眼睛,和那把刀。
「風遁·真空玉。」
朔戈左手結印,右手握刀。
風屬性的查克拉在掌心凝聚,壓縮,然後釋放。
不是風刃,是風彈。
三顆真空玉從掌心飛出去,速度快到空氣被撕裂,直奔緋流琥的頭部、左肩、腹部那道縫隙。
緋流琥的雙手擋住頭部和左肩,但腹部那道縫隙太大,護不住。真空玉打在縫隙上,合金板被震得嗡嗡作響,裂縫擴大了。
緋流琥的身體晃了一下,退了半步。
朔戈沒有停。
第二發真空玉,三顆。
這一次全部瞄準腹部。
緋流琥的尾巴掃過來,擋掉了一顆,另一顆打偏了,第三顆正中裂縫。合金板裂開了,露出裡面黑漆漆的空洞。
蠍的手指在動。
緋流琥的嘴巴張開,噴出一團紫色的煙霧。
毒霧。
不是千本,是氣體。毒霧在空氣中擴散,朝朔戈的方向瀰漫過來。不能碰,不能吸。朔戈後退,雙手結印。
「風遁·大突破。」
狂風從掌心噴出去,毒霧被吹散,反向緋流琥的方向捲去。
緋流琥的嘴巴閉上了,外殼的縫隙也合攏了,毒霧無法侵入內部,在空氣中慢慢消散。蠍的毒攻被自己的毒霧反噬,雖然沒有傷到本體,但他的節奏亂了。
朔戈看到了。緋流琥的防禦出現了短暫的空白。他衝上去,刀在手中轉了一個圈,風遁查克拉灌入刀身。
「風遁·真空斬。」
無形的風刃從刀尖飛出去,不是直線,是弧線。
從左邊繞向緋流琥的右側,避開它正面的雙手,從死角切進那道腹部裂縫。
風刃切斷了裂縫邊緣的合金板,切斷了裡面的齒輪和彈簧,切斷了連接緋流琥上下半身的關節。
緋流琥的身體從中間裂開,上半身歪向一邊,下半身還站在原地。
但蠍還在裡面。
他的手指還在動。緋流琥的右手從上半身上脫落,但還在操控之中。
那隻手飛向朔戈,五根手指像五把匕首,刺向他的面門。朔戈側頭躲過,刀斬斷那根連接右手的查克拉線。手掉在地上,不動了。
緋流琥的上半身歪在一邊,下半身還站著。
蠍的手指在裂開的縫隙中若隱若現,朔戈看到了——一雙蒼白的、細長的手,指尖連著密密麻麻的查克拉線。
那就是蠍的本體。
「火遁·鳳仙火。」
朔戈左手結印,六枚小火球從掌心飛出去,不是攻擊緋流琥,是封鎖蠍的退路。
火球落在緋流琥的殘骸周圍,燃燒起來,把地面燒成一片火海。
蠍被困在火圈中間,他的傀儡殘骸在火焰中燃燒,發出噼啪的聲響。
緋流琥的外殼裂開了。不是朔戈劈開的,是蠍自己打開的。暗紅色的外殼從中間分成兩半,向兩邊倒下去,露出裡面的人。
一個少年。
紅棕色的頭髮,蒼白的皮膚,琥珀色的眼睛。
很年輕,看起來不到二十歲。
臉上沒有表情,眼睛很深,深到看不到底。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袍,手指上還連著查克拉線,線的另一端是緋流琥的殘骸——已經沒用了。
赤砂之蠍的本體,站在月光下,站在火圈中。他看著朔戈,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種東西——不是輕蔑,不是憤怒,是興趣。
「你叫什麼?」蠍的聲音很輕,輕得像竹葉摩擦的聲音。
「宇智波朔戈。」
蠍點了點頭,像是在記住這個名字。
他的手指動了動,查克拉線從指尖延伸出去,不是連向緋流琥的殘骸,是連向他身後的木屋。
木屋的門開了。從裡面走出來的不是人,是一具傀儡。
深藍色的頭髮披散在肩頭,發梢微微捲曲,劉海遮住了半邊額頭。
黃色的眼睛空洞地睜著,瞳孔渙散,沒有焦距。
面容蒼白,五官深邃,嘴唇緊抿,表情僵硬。
它穿著一件砂隱村上忍的制式馬甲,衣襟敞開,露出胸口一個漆黑的空洞——那裡本該跳動著一顆心臟,現在只有一塊查克拉核在黑暗中散發著微弱的紅光。
——三代風影人傀儡!
蠍的查克拉線從指尖延伸出去,連在這具傀儡的關節上。
他的手指輕輕一動,三代風影的頭抬了起來,那雙空洞的黃色眼睛對準了朔戈。
傀儡的嘴角微微張開,像是在說什麼,但沒有聲音。只有齒輪轉動的細密聲響從它體內傳出來,像骨頭在摩擦。
自來也的眉頭皺緊了。
三代風影的屍體被做成了傀儡——這件事他自然是猜到了,但親眼見到是另一回事。
那個曾經站在砂隱村頂端的男人,現在被自己的叛忍後輩操控著,像一個提線木偶。
旗木朔茂的刀又出鞘了兩寸。他的眼睛盯著那具傀儡的胸口,那裡有查克拉核,是人傀儡的核心。打碎那裡,傀儡就廢了。
蠍的手指輕輕一撥,三代風影張開了嘴。
一枚千本從嘴裡飛出來,速度不快,但空氣中傳來一種奇怪的嗡鳴聲——不是千本的破空聲,是磁遁。
朔戈的寫輪眼捕捉到了。
千本在空中分裂,一分為三,三分為九,九分為二十七。
每一枚都帶著微弱的磁力,相互吸引,相互排斥,在空中編織成一張網。這是三代風影的血繼限界——磁遁。
即使被做成了傀儡,這個能力依然保留。
「小心。」自來也的聲音壓得很低。「磁遁的砂鐵有毒。」
朔戈沒有回答。
他的刀橫在身前,三勾玉寫輪眼盯著那二十七枚千本,每一枚的軌跡都在瞳孔中清清楚楚。
他沒有絲毫慌張。
風在刀刃上流,火在身後燒。
——
蠍的手指剛動,自來也就出手了。
不是忍術,是速度。
他瞬間出現在三代風影人傀儡的側面,一腳踢向傀儡的頭部。
那具深藍色的身影橫飛出去,砸斷了三根竹子,滑出十幾米遠。
蠍的手指被迫鬆開,查克拉線崩斷了一根,他的身體晃了一下,後退半步。
旗木朔茂的刀從另一邊斬過來,不是斬蠍,是斬他手指上的查克拉線。
刀光一閃,兩根線同時斷開。
蠍的手指僵在半空,三代風影人傀儡剛站起來,又癱了下去。
兩個人的配合,沒有任何交流。自來也負責把人傀儡踢飛,旗木朔茂負責斷線。一踢一斬,一左一右,像配合了幾十年。
蠍的琥珀色眼睛看著他們,那張蒼白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表情——不是恐懼,是興奮。
他的手指在動,不是操控三代風影,是操控散落在周圍的緋流琥殘骸。
那些碎木頭、斷裂的關節、散落的齒輪從地上彈起來,朝自來也和旗木朔茂飛過去。不是攻擊,是騷擾。碎片的邊緣淬著毒,碰到就是一條命。
自來也雙手合十。
「火遁·炎彈。」
一顆火球從嘴裡噴出來,不是打蠍,是打那些碎片。
碎片在空中被點燃,燒成灰燼,散落在月光下。
旗木朔茂的刀沒有停,他穿過火光的間隙,刀鋒直指蠍的本體。
蠍後退,手指連上了三代風影人傀儡。
那具深藍色的身影從地上彈起來,擋在蠍面前。它的手抬起來,掌心對準旗木朔茂——磁遁·砂鐵針。
無數細如牛毛的砂鐵針從掌心噴出來,覆蓋了旗木朔茂所有的退路。
旗木朔茂沒有退。
他的刀在身前畫了一個圓,刀光織成一面銀色的盾。
砂鐵針打在刀光上,發出密集的金屬碰撞聲,像暴雨打在鐵皮屋頂上。針被彈開,散落一地,刀光沒有破。
自來也從他身後躍起,雙手結印。
「忍法·針地藏。」
白色的頭髮突然變硬、變長,像無數根鋼針從頭頂炸開,朝蠍的方向刺過去。
蠍的手指瘋狂地動,三代風影人傀儡擋在他面前,雙手交叉,砂鐵在身前凝聚成一面盾牌。
自來也的頭髮刺在砂鐵盾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盾牌出現了裂紋。
但蠍的左手已經抬起,緋流琥殘骸中的最後一隻手臂飛向自來也的側面,五根淬毒的手指抓向他的肋下。
旗木朔茂的刀從下面撩上來,那隻手臂被劈成兩半,零件散落一地。
他的眼睛沒有看那隻手臂,一直在看蠍。
蠍的本體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