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藍起身，深吸一口氣，把眼底翻湧的情緒一點點壓了回去。
「大小姐，蘇小姐，還有……各位大人。」
她側身讓開通道，伸手邀請。
「星港風大，有些事牽扯太深，一兩句話說不清。請隨我去中央指揮大殿詳談。」
一行人走下升降台。
三萬神武禁衛單膝跪地，黑色重甲連成一片，像一堵沉默的鋼鐵城牆。
沒人敢抬頭。
所有人都知道，秦家變天了。
中央指揮大殿通體由高階星核驅動，牆壁泛著冷硬的銀灰色金屬光澤。
殿內沒有多餘裝飾，只有一張巨大的合金會議桌，以及懸浮在半空的全息星圖。
幽藍光芒灑下來，把每個人的臉都映得有些冷。
蘇小鯉進門就找了張金屬軟椅癱下，順手從儲物空間摸出一袋魔獸肉乾。
咔嚓。
她嚼得很認真。
楚雪站在蘇芸身側，安靜打量著四周。
林默倒是一點沒客氣。
他徑直走到全息星圖前的首位坐下，手指輕輕敲著冰冷桌面。
「說說吧。」
林默看向姜藍。
「那個捲款跑路的老二，到底留了什麼後手，能把你這個神武禁衛統領愁成這樣？」
姜藍快步走到操作台前，雙手在虛擬鍵盤上掠過。
全息星圖瞬間放大。
秦家控制的疆域、外圍防線、主星航道、邊境星門，全都被標了出來。
其中，一大片猩紅色區域貼在秦家右翼防線旁邊，像一塊正在擴散的爛瘡。
「兩年多以前。」
姜藍盯著那片紅區，聲音壓得很低。
「我曾暗中帶隊執行邊緣星系掃蕩任務，截獲過一艘沒有任何標識的隱形走私艦。」
「那艘船配置很高，裝了軍方特供的反偵察塗層。」
「我帶人強行登艦後，沒找到貨物，只找到一張單向聯絡通訊桌。」
她停頓了一下。
「還有二爺身邊的貼身副官。」
蘇芸眼神冷了下來。
「秦淵和血幽武帝有勾結？」
「當時只能懷疑。」
姜藍搖頭。
「副官當場自爆，連神魂都沒留下。二爺那邊給出的解釋，是副官叛逃，倒賣軍需。」
「那時候他在長老會勢大，沒有實證，這事最後被壓了下去。」
說到這裡，姜藍抬手點向星圖最深處的猩紅星域。
「但今天不一樣。」
「二爺逃走的躍遷軌跡，經過超算中心還原，最終落點百分之百指向這裡。」
「血淵軍腹地。」
「也就是血幽武帝的核心領土。」
全息星圖的紅光映在眾人臉上。
秦鎮岳張了張嘴，半天沒能出聲。
秦家大少爺一脈失蹤十八年。
二爺又帶著核心資源叛逃血淵。
這已經不是內鬥了。
這是把秦家的半邊防線，直接賣給了敵人。
偏偏坐在首位的林默，忽然笑了一聲。
「這不是好事嗎？」
「我本來就想去血幽武帝那裡刷一些材料，正常一起處理了。」
姜藍眼角狠狠跳了一下。
她知道林默很強。
強到能把秦淵嚇得丟下親孫子，當場捲款跑路。
可個人武力，和一個橫跨無數星域、坐擁億萬軍團的帝國，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林先生。」
姜藍咬了咬牙，還是決定把話說透。
「血幽武帝的血淵帝國，真正可怕的不只是他本人。」
「最麻煩的，是他麾下那支特殊軍團。」
林默挑眉。
「血衛？」
「對。」
姜藍調出幾張絕密檔案照片。
投影里，是一群看不清面容的戰士。
他們渾身纏繞血色紋路，皮膚下像埋著一隻只閉合的眼睛，連隔著影像，都讓人有種被盯住的寒意。
「血衛不靠常規武道修煉。」
姜藍聲音更沉。
「血幽武帝的證道之物，是具有汲取血脈能力的蝕血咒印。」
「蝕血咒印除了能讓血幽武帝變強，還能幫助他培養手下。」
「普通血衛倒是沒什麼。」
「真正恐怖的，是血衛的核心，血魔軍團。」
姜藍切換畫面。
投影中，一名胸口被轟穿的血衛，竟然在三秒內重新站了起來。
血色紋路爬滿傷口，斷裂的骨頭一寸寸歸位。
「他們每人手上都有高級蝕血咒印。」
「不僅力量強大，而且極其難殺。」
「只要咒印不碎，他們就像殺不死的怪物。」
「恢復力和爆發力，會在戰場上不斷攀升。」
「我們秦家的帝騎兵雖然也不弱，但經不起他們的消耗。」
她語氣里露出一絲壓不住的疲憊。
「更要命的是，二爺這次逃走，幾乎帶走了他這一系全部底蘊。」
「十二位高階武聖，全跟著他上了那艘虛空殲星艦。」
大殿裡安靜下來。
蘇芸的臉色十分不好看。
「十二位高階武聖？」
「長老會都是幹什麼吃的？連人都看不好。」
一般的武聖也就算了。
同樣是武聖，武聖間到差距，甚至可以比一階武者和武聖間到差距還要大。
高階武聖可是秦家的根本，每失去一個都是真正的傷筋動骨。
姜藍苦笑。
「二爺籌謀了十八年，那十二位高階武聖早就是他的死忠。」
「再加上他掌握軍部調度密鑰，想瞞天過海，不難。」
她抬手一划。
星圖上，秦家右翼三十多個星域接連變成黃色預警。
隨後，有六個邊境星門直接跳紅。
「整個秦家，原本只有四十四位高階武聖鎮守各大星域。」
「現在少了十二位，只剩三十二位。」
「二爺這一走，右翼防線等於被撕開半邊。」
「按照現在的局勢，不出半個月，秦家領土至少要收縮三分之一。」
「那些附屬星系，會全部落進血淵軍手裡。」
姜藍說完，單膝跪地。
金屬甲片撞在地面，發出一聲悶響。
「蘇芸大小姐。」
她低著頭，聲音沙啞。
「秦家現在已經站在懸崖邊上。」
「去血幽武帝的地盤抓回二爺，根本不現實。」
「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全面收縮防線，死守主星。」
楚雪握著劍柄，指節繃緊。
她對秦家還很陌生。
可這一刻，那張龐大的星圖和一片片刺眼紅光，還是壓得她胸口發悶。
秦鎮岳也低下頭，半天沒說話。
就在這股壓抑快要沉到底的時候，林默敲桌面的動作停了。
「你剛才說……」
林默身子微微前傾，看著投影里的血衛檔案。
「血幽武帝那支王牌軍團，他們手上有高級蝕血咒印？」
姜藍抬頭，有些沒反應過來。
「是。」
「那東西極其罕見，也極難摧毀。」
「內部蘊含無法解析的深層法則，哪怕是武聖，也很難從外部擊碎……」
「好！太好了！」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林默突然撫掌大笑！
「這個血魔軍團歸我了，其他的你們分。」
姜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