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淵帝國,血幽星。
這是一顆徹底被猩紅吞沒的星球。
大氣層外,粘稠的血氣星環一圈圈纏繞,遠遠看去,就像一隻被剝開皮肉的巨大眼球。
空氣里常年飄著血腥味。
帝國王宮,冥王大殿。
一個高大男子端坐在王座上。
這座王座由千萬顆高階星核和超限巨獸的顱骨堆成,縫隙里還流淌著暗紅色的血光。
他是血幽武帝座下第一強者。
血冥王。
大殿兩側,幽綠色火盆無聲燃燒。
下方,一名九階武聖級統帥跪在黑曜石地板上。
「王上!」
「自稱秦家得到大道回饋後,我們就在戰場上節節敗退!」
「具統計,秦家軍的總體實力,提升了至少2層。」
說到最後,那名統帥有臉陰鬱。
「我們無法快速解決秦家,接下來的計劃也難以繼續進行!」
「敢問王上,我們是否退兵?」
血冥王沒有說話。
他只是緩緩抬起右手,五指隔空一握。
「砰!」
那名九階武聖的話音戛然而止。
他的身體毫無徵兆地炸成一團血霧,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但是很快,血霧又重新凝聚成了原來的模樣,仿佛他從來沒死過。
血點濺了旁邊幾名侍衛滿臉。
可沒人敢擦。
所有侍衛死死低著頭,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
他們可沒有統帥的不死之身,根本不敢去觸怒血冥王的霉頭。
「滾!」
「有無盡血海的幫助,竟然連個秦家軍都處理不了。」
血冥王的臉色陰沉得嚇人。
前線戰敗?
血淵軍死多少,他都不心疼。
只要血幽武帝的咒印還在,只要星域還在,他耗費幾萬個咒印,隨時能重新拉起一批不怕死的血魔軍。
真正讓他忌憚的,不是秦家反撲,也不是林默又變強了。
而是林默的新身份。
生命法則大成者。
這個身份高到足以改變母界勢力格局。
血冥王身為星海武帝,太清楚這代表什麼。
生命法則大成者,能復活死人。
這不是傳聞。
這是母界頂層強者都心知肚明的規則。
從這一刻起,林默就不只是一個能打的怪物了。
他是復活名額本身。
是那些老怪物夢裡都想抱住的大腿。
母界太大了。
每天都有霸主隕落,每天都有仙王飲恨,每天都有絕世強者抱著遺憾入土。
有多少劍仙妖皇,想救回自己的道侶?
有多少帝族老祖,想復活夭折的繼承人?
有多少古老勢力,願意用一座數十星域,換一個亡者歸來?
只要林默願意放出一句話。
根本不用秦家出兵。
也不用林默親自下場。
大把九階武聖、超限六級巔峰,甚至超限七級的老怪物,都會帶著棺材本排隊上門,哭著喊著給他當打手。
「該死!」
血冥王低聲罵了一句,眼角狠狠抽了抽。
「好不容易等秦天帝的復活名額耗盡了,竟然又出了個林默。」
他一巴掌拍在王座扶手上。
「咔嚓。」
由超限巨獸骨骼打造的扶手,被硬生生拍出幾道裂紋。
不能等了。
林默成為生命法則大成者,昭告天地。
現在已經有不知道多少強者,聞著味就去找林默了。
要是林默不計代價的幫人復活,那血淵帝國只能cos減速帶了。
就在血冥王腦中瘋狂推演殺局時。
殿外的陰影里,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噠。」
「噠。」
「噠。」
聲音不重。
卻像踩在血冥王心口上。
每一步落下,他胸膛里的氣血都會不受控制地翻湧一下。
「誰?!」
血冥王猛地抬頭,周身血氣炸開,化作屍山血海般的威壓,狠狠壓向殿門。
大殿門口。
十二名擁有八階實力的禁衛僵在原地。
下一秒,一陣風吹過。
十二人直接化成一灘灘灰色塵埃,順著地面散開。
一個穿著寬大黑斗篷的神秘人,踩著灰燼,慢慢走進大殿。
他的臉藏在兜帽陰影里。
周圍空間因為他的存在,像被什麼東西強行扭彎。
甚至連這方天地的法則,都在本能地避開他。
「好大的膽子。」
血冥王聲音冷得像刀。
「敢闖我的帝宮?」
超限七級的威壓徹底爆發。
屍山、血海、白骨、亡魂,在大殿上空交織成一片恐怖異象,朝黑斗篷碾壓而去。
然而。
那股足以壓碎星辰的威壓,在靠近黑斗篷三尺時,直接消失。
就像一滴血落進深海。
連浪花都沒濺起來。
「血冥王,收起你那套嚇唬小輩的東西。」
斗篷下的聲音雌雄難辨。
像無數人的嗓音重疊在一起,聽得人頭皮發麻。
「我對你的帝國沒興趣。」
「對你的命,也沒興趣。」
神秘人走到大殿中央,微微抬頭。
「我是來幫你解決麻煩的。」
血冥王雙眼眯起。
他沒有放鬆。
反而暗中調動了整顆血幽星的防禦大陣。
只要對方再往前一步,他就會直接掀桌。
「你算什麼東西?」
血冥王冷笑。
「也配跟我談交易?」
「我算什麼東西?」
神秘人低笑一聲。
他緩緩抬起右手。
指尖,一團純粹到極致的黑霧悄然綻放。
黑霧剛出現,大殿內所有火光同時矮了一截。
一股讓靈魂發冷的虛空本源氣息,順著空氣鋪開。
黑霧逆著血冥王的威壓爬上去,眨眼間,王座下方那座血池便被凍成一片死寂的虛無。
血冥王臉色一變,猛地站起。
「虛空本源?」
「你到底是誰?」
能驅動虛空本源的人,在整個母界不會超過兩位數。
神秘人放下手。
黑霧散去。
大殿重新恢復昏暗。
「我是虛空神教的教主,你可以叫我……厄。」
大殿裡的空氣像被冰封。
血冥王死死盯著對方,腦海中飛速翻過無數情報。
虛空神教。
這個名字,在母界極少出現。
可每一次出現,都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原來是個邪教頭子。」
血冥王冷哼一聲,強行壓住心中的驚意。
「你說能幫我解決麻煩?」
「林默。」
教主直接吐出這個名字。
血冥王動作一頓。
眼神瞬間銳利。
「你很清楚他的價值。」
教主背著雙手,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漠。
「生命大成者,移動的復活石。」
「只要他活一天,你血淵帝國就不可能徹底解決秦家。」
血冥王嗤笑。
「你能殺他?」
「這林默,可是一個超限六級的域外天魔。」
「你不會覺得能驅動虛空本源,就有了威脅一頭域外天魔的能力吧?」
「更何況他背後還有道宗的仙帝撐腰。」
「我自然有我的手段。」
教主語氣沒有半點波動。
「道宗?」
「呵。」
「道宗內部,想讓他死的人,比你想像得多。」
血冥王瞳孔微縮。
這句話的信息量太大了。
難不成,虛空神教已經能夠滲透進道宗高層了?
或者說。
虛空神教的教主本人,就出身於道宗。
血冥王重新坐回王座,手指輕輕敲擊扶手。
「代價是什麼?」
「沒有代價。」
教主的聲音愈發輕快。
但並沒有讓人覺得輕鬆,反而因為那詭異的複音而頭皮發麻。
血冥王臉色沉了下來。
沒有代價?
沒有代價的東西,才是最貴的。
因為你甚至不知道對方想要幹什麼,不知道對方到底取走了什麼。
但是林默的事情,又不能不解決。
「答應他。」
突然,一道傳音出現在他的腦海。
「陛下!」
血冥王面露喜色,竟是血幽武帝親自給他傳音。
「秦鎮天已經撐不了多久了,你先讓他對付林默。」
「等我回來,無論他有什麼心思,都將白費。」
「是!」
血冥王面色狂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