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下！」
清冷的聲音傳遍整個法神之墓。
不是林默，是葉幽夢。
青碧神光如瀑布傾瀉，橫插在霜焰魔女與蒼白魔女之間。
那道足以洞穿帝軀的冰藍死光撞上青光，連一絲漣漪都沒能掀起，直接消散。
霜焰魔女面無表情。
深藍光斑迅速鎖定葉幽夢。
「檢測到高維生命反應。」
「能量等級超出預設峰值。」
「執行強制抹殺程序。」
話音落下，她從肩甲中拔出一柄幽藍光刃。
刀身流淌著密密麻麻的虛數符文。
下一刻，整個人瞬間衝出，刀鋒直刺葉幽夢心口。
速度快到沒有留下殘影。
「殿主小心！」
蒼白魔女臉色一變，失聲喊道：
「那是巫師文明的禁斷核心！碰到它，我們的法環會直接崩壞！」
葉幽夢連眼皮都沒有抬。
她抬起右手。
掌心沒有滔天神威，只有一縷黑白光暈緩緩旋轉。
那是生死法則與創世神源交織而成的力量。
「嗡！」
幽藍光刃停在她掌心前三寸。
霜焰魔女身後的機械推進裝置瘋狂轟鳴，藍色火焰噴涌而出。
可那柄刀，再也無法前進半分。
周圍空間像被焊死。
葉幽夢看著眼前那張熟悉卻冰冷的臉，聲音很低。
「霜焰，醒醒。」
「錯誤指令。」
霜焰魔女的喉嚨里傳出電流雜音。
「清除宿主舊有人格。」
「優先執行清除。」
她另一隻手猛地抬起，五指化作鋒利合金刺，直取葉幽夢脖頸。
葉幽夢輕輕嘆了口氣。
「看來已經無法溝通了。」
她五指一收。
咔嚓！
幽藍光刃當場斷成數截。
緊接著，葉幽夢一步踏出，左手按在霜焰魔女胸口。
掌心青白火蓮綻放。
轟！
厚重的機械護甲從中心開始崩裂。
藍色電弧沿著霜焰魔女的身體瘋狂竄動，露出胸腔深處一顆嬰兒拳頭大小的深藍齒輪。
齒輪瘋狂旋轉，表面布滿了細密代碼。
「警告！」
「虛數防火牆遭受不可逆入侵！」
「警告——」
霜焰魔女發出尖銳的非人嘶鳴。
葉幽夢眼底青光一閃。
「給我碎。」
180點虛數力轟然爆發。
她五指探入血肉與機械交錯的胸腔，死死扣住那顆深藍齒輪，硬生生往外一扯！
刺啦！
藍色機油混著鮮血噴出。
那顆虛數核心被葉幽夢從胸腔中拔了出來。
下一刻，砰然捏碎。
藍色粉末從她指縫間飄落。
霜焰魔女身上的機械消失，眼中的深藍光芒瞬間熄滅，身體一軟，向前倒去。
葉幽夢伸手接住她，指尖點在她眉心。
純淨神源如甘霖般湧入，強行護住她最後一絲生機。
「導師，別擔心。」
葉幽夢抬頭看向蒼白魔女。
「她沒有叛變。」
「巫師文明在她神魂深處留下了印記，肉身也被機械寄生改造。」
「只要拔掉核心，再清理掉寄生物，她還能救回來。」
蒼白魔女捂著脖子，傷口上的寒氣正在緩慢消退。
她長長吐出一口氣。
「能救就好……」
「能救就好。」
她低頭看了眼昏迷的霜焰魔女，語氣複雜。
「她要是真叛變了，老身今天非得被她氣死不可。」
林默掃了霜焰魔女一眼。
「就這？」
「看來不需要我出手。」
百變魔女拋了一個媚眼。
「林大人，我們哪有您厲害？」
「我們魔女會這麼多人都不是她的對手，要不是殿主已經是半神了，我們可就慘了。」
林默沒有理她。
他只是揉了揉肚子。
「嗝——」
一股夾雜著鐵鏽味和焦糊味的虛空亂流，從他嘴裡噴了出來。
蒼白魔女愣住。
「林默閣下，你這是……」
「沒事。」
林默一臉嫌棄地甩了甩手腕。
「剛才去道宗、神霄帝陵和天國聖山轉了一圈。」
「那邊也有不少和霜焰一樣的二五仔，他們鬧得厲害，我就順嘴吃了。」
四周一下安靜下來。
百變魔女張大了嘴。
青空魔女也僵在原地。
吃了？
林默說得像剛吃完幾塊點心。
「不過既然你能救。」
說著，林默抬手打開一道黑洞。
「幽夢，就交給你了。」
葉幽夢：「……」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林默已經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腹。
噗！噗！噗！
黑洞內部一陣翻滾。
下一刻，幾道血肉模糊的人影從裡面飛出，像死狗一樣摔在地上。
正是足足22名帝級強者，包括枯榮仙帝、狂龍武帝，以及一名八翼熾天使和一堆林默完全不認識的傢伙。
他們身上的機械護甲早已被黑淵胃液腐蝕得千瘡百孔，體內的虛數已經被林默徹底消化了。
這些人，一下給他漲了20點虛數力，還算不錯。
「救完這幾個二五仔，你馬上動身去修復十大靈根。」
「樹不能死。」
葉幽夢眼角輕輕抽了一下。
但她還是點頭。
「好。」
「我能讓他們恢復神智。」
蒼白魔女強撐著站直身體。
她手中的枯木權杖重重頓地。
「老身現在就去開啟神墓。」
「無論如何，也要把歷代法神請出來！」
「去吧。」
林默雙臂環抱，抬頭望向天淵上方。
穹頂之外，原本平靜的空間已經泛起一層層詭異波紋。
「清虛子和秦天帝那邊，我已經讓分身穩住陣腳。」
「他們會繼續喚醒老祖。」
「所有人，傳令全界，立刻備戰。」
百變魔女心有餘悸地看了眼蒼白魔女，又看了看地上的叛徒。
「導師，為什麼林大人讓我們備戰？」
「既然叛徒已經被揪出來了，咱們不是能先鬆一口氣嗎？」
「鬆口氣？」
蒼白魔女搖了搖頭，
「巫師文明現在對我們動手，代表已經對我們開戰了。」
「你現在鬆一口氣，是想在家等著他們打上門？」
「已經開戰了？」
百變魔女面色一寒，連忙縮到林默身邊。
「林默大人，人家害怕……」
林默無語了。
這傢伙，都什麼時候，還玩這種小心思。
轟——！
一聲巨響毫無徵兆地炸開。
甚至沒有給眾人留下一個呼吸的空隙。
法神之墓上方，魔法世界主大陸猛然震動。
整座天淵劇烈搖晃。
無數巨石從穹頂墜落，砸在深淵岩壁上，發出連續不斷的轟鳴。
緊接著，猩紅色警報符文在天淵入口處一枚接一枚亮起。
血色光芒迅速鋪開，映得整座深淵一片猩紅。
「怎麼回事？」
青空魔女猛地抬頭。
她抬手撕開一道水鏡。
水鏡剛剛成形，裡面便傳來刺耳的慘叫。
畫面浮現。
聖魔導學院中央廣場，已經變成了一片血海。
數萬名學子、導師和執法騎士站在廣場上。
他們的雙眼，全都亮著冰冷的深藍光芒。
沒有宣戰。
沒有混亂的叫喊。
只有近乎機械的屠殺。
剛剛還在替同伴包紮傷口的女導師，手中的法杖突然刺穿了身旁學員的喉嚨。
幾個呼吸前還在討論魔法藥劑的學生，同時拔出短刃，朝彼此的脖頸斬去。
「殺！」
「消滅異端代碼！」
「為了真理，重構世界！」
鮮血噴濺。
魔法轟鳴。
慘叫聲和肉體撕裂聲混在一起，順著傳訊符沖入天淵。
百變魔女臉色煞白，踉蹌後退。
「瘋了……」
「那些孩子才十幾歲！他們怎麼可能都是巫師文明的暗子？」
蒼白魔女握緊權杖。
她的手在發抖。
「不是暗子。」
「這是污染。」
「大範圍的意識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