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嘴硬的最高境界
《天空體育》頭版:「自信還是自大?林楓放話拉斯維加斯必拿冠軍!」
《賽車運動》專欄:「經歷了北美三連退,這位中國新秀依然拒絕低頭。在周四的媒體日上,他與記者針鋒相對。」
《每日郵報》:「賭場得意的林,能在賽道上繼續走運嗎?專家預測他連Q3都進不去。」
拉斯維加斯的圍場裡,媒體中心的氣氛簡直比外面的沙漠還要燥熱。
在剛剛結束的官方新聞發布會上,面對底下幾十個長槍短炮,林楓硬是把一場常規採訪開成了個人單口相聲加脫口秀專場。
「林,連續三場退賽,外界都在質疑你的駕駛風格適應不了高壓力的美洲賽程,你對此有什麼回應?」一個英國記者拿著話筒,問題裡帶著明顯的刺。
林楓靠在椅子上,手裡把玩著棒球帽,連個磕巴都沒打。
「回應?這需要什麼回應。奧斯江是車隊給我裝錯了輪胎,墨西哥是引擎炸了,巴西是天要下雨我不怪誰。我前三場那叫幫車隊排查賽車隱患,現在隱患排查完了,這周末就該拿獎盃了。」
另一個記者立刻站起來追問:「但是拉斯維加斯是一條全新的街道賽,你沒有歷史數據。在沒有模擬器大量練習的情況下,你憑什麼覺得能在這裡拿冠軍?是不是有點不自量力?」
「誰說我沒練習?」林楓臉不紅心不跳地睜著眼睛說瞎話,「我這幾天在腦子裡已經把這條賽道跑了一萬遍了。至於憑什麼?憑我昨晚在凱撒宮的輪盤桌上贏了幾十萬。這座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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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現在是我的提款機,賽道也是一樣。」
這番狂言一出,底下的記者倒吸一口涼氣。
見過狂的,沒見過連退三場還能這麼狂的。
大家紛紛覺得這個中國新秀真的是被之前的勝利沖昏了頭腦,徹底飄了。網上的黑粉更是拿著這段採訪視頻四處狂歡,等著看他周末怎麼在直角彎里上牆。
然而只有林楓自己心裡清楚,他剛才在鏡頭前裝得有多硬氣,現在心裡就有多虛。
嘴硬歸嘴硬,現實問題還得解決。
由於系統那個坑爹貨把他的積分扣成了零蛋,他現在根本進不去虛擬空間練車。
威廉士的那個模擬器由於缺乏拉斯維加斯的真實路面雷射掃描數據,開起來跟玩街機遊戲沒什麼區別,參考價值不大。
這就意味著,林楓必須用最原始、最笨的辦法,來熟悉這條長達6.2公里的街道賽。
下午四點,拉斯維加斯大道。
這條平時車水馬龍、擠滿遊客的繁華大道,此刻已經被高高的金屬護欄和防撞墩徹底
封閉,變成了一條貨真價實的F1賽道。
按照慣例,周三下午是車手和工程師們考察賽道的時間。
林楓穿著威廉士的藍色短袖,鼻樑上架著墨鏡,手裡拿著一個硬殼筆記本和一支原子筆。
他沒有像其他車手那樣騎著摺疊滑板車或者自行車走馬觀花,而是實打實地靠著兩條腿,一步一步在柏油路面上丈量。
每走到一個彎角,林楓都會蹲下來,用手去摸一摸路肩的坡度,看看瀝青表面的顆粒粗細,然後站起身,看著遠處的參照物,低頭在筆記本上刷刷刷地畫著走線圖。
「五號彎入彎處,路面有輕微下沉,左前輪容易鎖死,剎車點必須放在前面那個紅綠燈杆的位置。出彎路肩太高,不能壓,會托底。」
林楓一邊走,一邊嘴裡念念有詞,寫得那叫一個認真。
沒辦法,好記性不如爛筆頭。
保羅拿著個平板電腦走在旁邊,看著林楓這副比備考高考還要認真的架勢,簡直感動得快要哭了。
「林,你今天真是太讓人刮目相看了。」保羅推了推眼鏡,「我以前一直以為你是個只憑直覺開車,沒想到你對賽道工程學也這麼有研究。你在巴庫要是能這麼認真地走一圈,也不至於在城堡彎上牆了。」
林楓頭也不抬,繼續在本子上畫著箭頭:「保羅,人是會成長的。我這叫科學駕駛。
而且這條賽道路面剛鋪沒多久,晚上溫度一降,這裡絕對滑得像溜冰場。」
亞歷山大·阿爾本踩著一輛黑色的電動滑板車,慢悠悠地跟在他們身後。
阿爾本一手拿著冰鎮可樂,一手扶著把手,看著滿頭大汗的林楓,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林,你累不累啊。這都走了四公里了,你把每個下水道蓋子都畫下來有意思嗎?等明晚一練開始,上去跑兩圈什麼都有了。你現在搞得像個地質勘探員一樣。」
「你懂什麼,細節決定成敗。」林楓白了他一眼,心裡卻在滴血。
要不是窮得連個系統訓練費都交不起,誰大熱天地願意在這馬路上壓馬路啊!他現在算是體會到什麼叫「一分錢難倒英雄漢」了。
一行人順著賽道,走到了拉斯維加斯大道最長的那段全油門直道。
剛走到14號彎的重剎區附近,林楓遠遠就看到賽道中央蹲著一抹顯眼的綠色。
費爾南多·阿隆索此刻正毫無形象地趴在賽道中央的水泥地上。
阿隆索撅著屁股,手裡拿著個不知道從哪找來的放大鏡,正對著路面上的一個金屬井蓋看個不停。
他旁邊的隊友蘭斯·斯特羅爾正雙手插兜,一臉茫然地看著自家這位老大哥,完全不知道他在發什麼神經。
「費爾南多,你在幹嘛?你的隱形眼鏡掉進下水道了嗎?」林楓走上前,合上筆記本,好笑地打了個招呼。
聽到聲音,阿隆索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今天沒戴帽子,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看到林楓,阿隆索咧嘴一笑,露出一個充滿深意的老派笑容。
「我不是在找隱形眼鏡,我是在當質檢員。」阿隆索指著腳下的那個金屬井蓋,煞有介事地說,「去年的拉斯維加斯站,卡洛斯的賽車底盤就是被這種下水道蓋子給吸起來砸穿的。我這人年紀大了,經不起那種震動。我得確保組委會這次把它們焊死了。」
斯特羅爾在旁邊無奈地嘆了口氣:「費爾南多,組委會昨天就發了郵件,說所有的井蓋都已經用樹脂澆築固定了。你用放大鏡也看不出什麼花來。」
「蘭斯,郵件是用來糊弄記者的,只有自己的眼睛才最可靠。這就是老將的生存智慧。」阿隆索拍了拍斯特羅爾的肩膀,然後轉頭看向林楓。
他的目光落在了林楓手裡那個寫得密密麻麻的筆記本上。
「哇哦,看看這是誰。昨天晚上在凱撒宮大殺四方的賭神,今天居然在賽道上做起了好學生。」阿隆索走過來,毫不客氣地抽走林楓手裡的本子,翻看了兩頁。
「讓我看看你都寫了什麼機密。五號彎小心托底————十二號彎防守走內線————」阿隆索一邊念一邊搖頭,「林,你這寫得太複雜了。在拉斯維加斯這條賽道上,你只需要記住兩件事。」
「哪兩件事?」林楓問。
阿隆索把本子還給林楓,豎起兩根手指,表情突然變得十分嚴肅。
「第一,大直道上把油門踩到底,閉上眼睛祈禱你的引擎別像在墨西哥那樣爆缸。第二,剎車的時候祈禱你的輪胎還有溫度。這裡的夜晚冷得像冰窖,硬胎在直道上跑一圈,溫度能掉十度。到了彎道,你踩剎車就像是在一塊肥皂上跳舞。」
雖然阿隆索平時喜歡搞怪,但這兩句輕描淡寫的話,卻一針見血地點出了拉斯維加斯賽道最致命的問題輪胎溫度管理。
林楓聽完,默默地點了點頭。
「謝了費爾南多。不過我的引擎好得很,這周末絕對不會再冒煙了。」林楓自信地說o
阿隆索笑了笑,突然壓低了聲音,湊近林楓,一副八卦的表情。
「對了,聽說你昨晚帶賈斯汀·比伯贏了五萬美金?他在推特上發了條動態,說如果你這周末拿了冠軍,他就在閉幕派對上為你專門唱一首歌。是真的嗎?」
林楓一聽這個,頓時樂了。
「真的。怎麼,你也想聽現場版?」
「我倒是不怎麼聽他的歌。不過我在想,如果你這周末又退賽了,他會不會給你寫一首悲傷的情歌?」阿隆索摸著下巴,一臉認真地分析,「歌名就叫《連續四場退賽的眼淚》,你覺得這歌會火嗎?」
旁邊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斯特羅爾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林楓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瞪著阿隆索咬牙切齒。
「費爾南多,你信不信明天一練的時候,我專門跟在你屁股後面吸你的尾流,把你車尾的亂流全攪亂?」
「隨便你。反正我的車這周直道速度慢得像台拖拉機,你就算跟在我後面也吸不到什麼好尾流。」阿隆索極其光棍地攤開雙手,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四個人站在空曠的賽道上開了會玩笑。
阿隆索看看手錶,準備繼續他未完成的「下水道質檢」工作。
「行了,不逗你了。認真走線吧年輕人。媒體中心那幫人可都等著看你周末出醜呢。
你要是真能在這裡用這台威廉士拿個冠軍,我費爾南多第一個在圍場裡給你鼓掌。」
阿隆索揮了揮手,帶著斯特羅爾慢慢悠悠地順著賽道往前走去。
看著兩人走遠,阿爾本踩著滑板車溜達到林楓身邊。
「費爾南多說得沒錯,這裡的氣溫降得太快了。我們這台FW46本來就很難把輪胎揉進工作溫度,這周末的排位賽估計是個大麻煩。」阿爾本有些擔憂地說。
林楓重新翻開筆記本,看著上面自己畫的歪歪扭扭的賽道圖。
「麻煩就麻煩吧。沒有過不去的彎,只有不敢踩的剎車。」
林楓握緊手裡的原子筆,目光順著拉斯維加斯大道延伸到盡頭。
「走,繼續。」林楓拍了拍阿爾本的肩膀,「前面是著名的Sphere球體彎,我得去看看那裡的路肩到底有多寬。」
一行人再次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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