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誤會
上來就問候人家娘?
本地的權貴也太不懂禮貌了吧!
謝不若忍不住反唇相譏。
「你娘親好嗎?」
段正淳聽謝不若問候他娘,雖是一怔,卻很快領悟其中深意。
這孩子是有孝心的!
還知道關心奶奶!
他在山野中長大,不知禮儀也屬正常。
以後既然到了王府,得好好教教他才行。
段正淳嘆了一口氣。
「唉,孩子,你來遲一步,你祖母早已仙去了。」
我祖母?
謝不若這才反應過來,段正淳為什麼會一開口就問候他娘。
搞了半天,是想當我老子啊!
豈有此理!
謝不若已經想明白了。
段正淳定然是看到自己發射的暗箭是秦紅棉所有,這才產生的誤會。
既是誤會就好辦,開口澄清即可。
他正要說話,卻被木婉清打斷。
木婉清沒看段正淳,反而瞧著謝不若。
「你真是我哥啊!」
在太湖船上被俘虜的時候,她曾有此猜測,卻被對方矢口否決。
話音一落。
段正淳猛地扭頭看向木婉清,仔細打量一番。
「像,真像!」
謝不若實在忍不下去了。
「什麼都像?你看過她長什麼模樣嗎?面紗都沒摘呢,你怎麼知道像不像!」
段正淳點點頭,覺得這話有理,立刻採納了他的意見。
他邁步走去,就要摘木婉清的面紗。
這下可把木婉清惹毛了,抬手扣住暗箭機括。
「你想幹嘛!」
段正淳又驚又喜,眼中放光。
「果然像極,簡直跟紅棉一個性子!你們兄妹這些年過得好嗎?」
謝不若、木婉清異口同聲。
「不好!」
「不對!」
「不是!」
兩人七嘴八舌。
一個說自己師父是幽谷客,不知道誰是秦紅棉。
一個說兩人就不是一師父,自己來自山西無量北宗,論年齡也絕不可能是秦紅棉的崽0
「山西啊?」
段正淳略微有些失望。
他在山西確實沒什麼相好。
謝不若見稍微洗刷了點嫌疑,鬆了一口氣。
瞧見發愣的王語嫣。
這姑娘文化水平高,比木婉清口才好多了。
謝不若趕忙拉她過來解釋。
王語嫣點了點頭。
她把經歷的事稍作解釋。
「當時謝公子綁了木姐姐後,曾親口對我說過,我要是她哥,現在被綁在椅子上的應該是你。「」
她模仿著謝不若當時的語氣,學得惟妙惟肖。
謝不若狠狠點頭,對她的記憶力表示了認可和讚賞。
王語嫣卻忽然話鋒一轉。
「但是————」
「但是什麼!」
段正淳等人對此很感興趣。
謝不若則覺得情況不妙。
王語嫣想到自己身世,低下頭揉了揉自己衣角,沒好意思說下去。
倒是木婉清難得精明一回。
「哦,我明白了!」
「但是他可能也是你哥,所以把我綁在椅子上也就不奇怪了!」
巴天石「啊」了一聲。
看這狀況,今天門外這三人好像都是段王爺的崽。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黑玫瑰。
想著這匹馬總該跟段王爺沒什麼親屬關係了吧。
黑玫瑰不耐煩地揚了揚蹄,鼻子裡噴出一股粗氣,似乎是察覺到了巴天石的惡意。
「也是你的哥哥?」
段王爺又驚又喜,但王語嫣也戴著面紗,他吸取了前面的教訓,沒有直接說對方像。
當然他現在也不知道王語嫣究竟像他哪個相好。
謝不若見注意力從自己身上轉移,趕緊把懷中的木匣拿出,說明來意。
信件和曲譜交給段正淳後,又將匣子揣回自己兜里貪墨起來。
交完後,他說了一句。
「蘇州王夫人托我送來的。」
他又指了指王語嫣。
「這是王夫人的女兒,信里就裝了她的生辰八字。」
王語嫣這才摘下面紗,露出真容。
段正淳虎目含淚,連說兩個「像」字。
就在這時。
吱呀一聲,王府大門猛地從裡面被拉開。
門房大手一揮,帶著一眾護衛家丁,手持棍棒,喝道:「兄弟們,給我沖!」
原來他早就聽見了謝不若以箭射門,奈何自己不會打架,只得進府搖人。
此刻人馬齊聚,這才開門,準備與謝不若決一死戰。
結果大門一開,發現段王爺等人全站在門口,神色凝重,似乎發生過什麼大事。
接著就聽段正淳下令,竟將謝不若三人給迎入府中,設宴款待,就連那匹黑玫瑰也成了貴賓。
王府門前之事,雖只有幾人在場。
但巴天石不是一個能守住秘密的人。
很快,王府上下全員皆知。
更有一個下人,一溜煙飛奔去了皇宮報信。
門房懊悔不已,跺腳哀嘆。
「哎呀,我怎麼一天得罪了三個小主哦。」
旁邊下人開導他。
「兩個,聽說那個男的不是。」
門房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你怎麼就知道不是?這種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便在此時。
鍾萬仇的信使到了。
那人趾高氣揚來到王府門前,將一封信件拋給了門房。
「我家主人給王爺的信!」
「又是送信的?」
要是擱在半個時辰前,門房一定將這信使亂棍打出。
但他此刻看誰都像段王爺的私生子,竟是客客氣氣送信去了。
那信使倒也沒有離開,雙手一背,大刺刺地站在王府門口,等著段王爺回信。
宴席上。
段正淳問完王語嫣和木婉清的狀況後,又將矛頭對向了謝不若。
謝不若有些惱火。
只聽說冒認皇室宗親會被嚴查身份。
怎麼不認也要嚴查?
什麼世道!
段正淳問道:「謝少俠祖籍山西?」
謝不若回答:「那倒不是,老家好像在登封附近。」
原主從小沒見過父母,據說早沒了。
曾在登封什麼康家村、還是什麼喬家村,生活過一段時間。
太小記憶模糊,想不起來。
後來隨親戚到山西討生活,機緣巧合拜入無量北宗。
段正淳聽到登封兩字,眼睛一亮,河南一帶他有不少相好。
他在心中默默回憶紅顏知己的名字。
趙錢孫李、周吳鄭王————
阮!
段正淳脫口而出。
「是星竹的兒子!像!」
謝不若被段正淳折磨得受不了,打算揭一揭他的老底,讓其趕緊閉嘴。
「阮星竹沒兒子,只有兩個女兒,一個叫阿朱,一個叫阿紫,天上星,亮晶晶,永燦爛,長安寧。」
段正淳曾送給阮星竹定情鎖片,其中一枚上面就刻著「天上星,亮晶晶」。
聽到謝不若這麼說,如何還能不信。
他怔怔出神道:「原來星竹為我生了兩個女兒。」
段正淳火力剛消,王語嫣又開始上線,對謝不若道。
「難道就完全沒有一點可能嗎?」
謝不若生理性的想反駁,卻想起原著葉二娘故事。
段正淳紅顏知己多到自己都記不住的地步。
謝不若微微猶豫了起來,最終還是堅定的搖頭。
哪有這麼巧的!
宴上眾人見到此景卻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猶豫了!
巴天石尤為興奮,慶幸今天這鎮南王府當真沒白來。
阿朱是王語嫣的熟人。
王語嫣記得謝不若只說過阿朱是段王爺的女兒,並沒有提過什麼阿紫。
她酷愛讀書,沒事就喜歡琢磨。
見了謝不若猶豫表情,想著他之前的話,更是腦筋急轉。
他還是有事瞞著?
謝公子怎麼會知道這麼多?
為何對段王爺的家私了如指掌?
難道果然是私生子!
他母子被段王爺拋棄,懷恨在心也好,念念不忘也罷。
之後,一直明察暗訪,終於將段王爺的隱私查個一清二楚。
否則他怎麼能知道這麼多!
王語嫣不再迷茫,眼神清亮起來。
她感覺自己似乎已看穿了一切,接近了真相!
段正淳也幾乎在同一時刻想到了這層。
一抬頭,撞上王語嫣清亮眼神,微微點頭,無比欣慰。
不愧是我和青蘿的女兒,果然聰慧過人!
反觀譽兒,讀書雖很厲害,卻總透著一股呆氣,一點也不像我!
關於謝不若母親的人選,段正淳在心中可汗大點兵起來。
想來想去,一個名字浮現腦海。
阿敏!
康敏在段正淳的紅顏知己中,也算是記憶深刻的一個。
正巧,康敏也住河南附近。
段正淳也不打算直接問謝不若了。
反正問來問去,對方也不會承認。
還是得派人去查查!
正在段、王父女眼神交流時。
他另一個女兒木婉清正捧著碗扒飯。
段正淳瞧見,心中慚愧。
「這些年倒是讓婉清受苦了!」
他又轉向謝不若。
「想不到謝少俠還是譽兒的結義大哥。」
還是?
只是!
謝不若見段正淳恢復了些正常,不再追問自己身世,也不跟他計較細節。
「不錯,我與段世子一見如故。沒想到卻比他們先一步到了。
段正淳道:「譽兒想來是在玉虛觀耽擱了,他也好久沒見他娘了。」
一想到原配要回來,他腦子就嗡嗡發疼。
府中一下多了這麼多私生女。
往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
便在這時,下人快步進入花廳,雙手呈上了一封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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