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枯榮
枯榮轉頭一看,蒲團上坐著的正是保定帝段正明。
原著中,他對四本治療段譽耗費內力頗為不滿。
但換成保定帝,那又不同了。
保定帝畢竟是一國之君,身份、作用遠非段譽能比。
本因五人正用一陽指聯手治傷,指法錯落,自有節律。
枯榮禪師不看別人,單看段正淳。
見他起初之時,出指尚能跟上本因等人的節奏。
十餘指過後,便慢了下來。
五人合力須得氣息如一,步調一致。
段正淳出指一慢,其餘四僧為配合他,也只能跟著慢下來。
枯榮骷髏半面愈發嚴肅,冷哼一聲,左手一拍地面。
整個人盤坐著凌空飛出,轉瞬便到了段正淳身後。
他出手如電,扣住段正淳後頸,隨手將人往後一拋。
自己則落在蒲團之上。
其餘四僧微微詫異,只聽枯榮聲如洪鐘。
「專心治傷,勿作他念。」
跟著,他伸出雙手拇指,朝段正明身上的穴道點去。
他這一出手,五人的配合立刻快了起來。
只見五僧指影翻飛,各司其職,分別打通保定帝周身數處經脈。
約莫一頓飯的功夫,本因四人頭頂隱隱騰起了白氣。
再看枯榮大師,半枯半榮的面容上華光流轉。
指法已和之前的疾風驟雨大不相似,變得時緩時急。
忽然。
五名僧人同時站起,繞著保定帝龍行虎步,連環點出,身上的僧袍無風自鼓。
牟尼堂內,風聲大作。
勁風四下鼓盪,帷簾被吹得飄飄揚揚,獵獵作響。
段譽全無內功根基,頓覺氣息一窒,呼吸艱難。
段正淳急步上前:「譽兒,快到我身後!」
謝不若則暗運易筋經,以胎息之法吐納呼吸,不受影響。
也不知五個和尚圍著保定帝轉了多少圈。
保定帝臉上青、紅、兩色交替流轉。
片刻後,五人在蒲團上齊齊落座。
保定帝雖是未醒,蒼白臉上卻有了幾分血色,明顯氣色好了不少。
除枯榮禪師外,本因方丈四人都是滿頭大汗。
其中本相修為稍遜,更是臉色蒼白,顯然內力耗損頗重。
段正淳身為段氏族人,自然知道一陽指療傷極耗心力。
見兄長轉危為安,心中大喜,上前躬身下拜。
「多謝枯榮大師與諸位高僧出手相救。」
段譽也有樣學樣,一起拜倒。
本因等人正在運氣調息,無暇回他。
枯榮禪師則是袖袍一拂,一股霸道勁風捲起。
段譽全無武功根基,被這勁風一帶,立刻站了起來。
噔噔噔倒退數步。
幸得謝不若及時伸手抵住後背,方才站穩。
段正淳就倒霉了。
這一拂,九成以上的力道都是落向他。
他方才運指療傷,本就頗耗內力。
此刻如何能受得了這禪功一拂?
當即被掀翻在地,撲通一聲坐在地上,只覺屁股生疼。
枯榮嘆了口氣,頗有些恨鐵不成鋼。
「你與正明一母同胞,我記得你天資不差,怎麼修為差距如此大?」
段正淳聽了這話,面紅耳赤:「兄長才具勝弟十倍,正淳如何能相比。」
本因雖是方外之人,但由於職務的原因,常常要接洽俗務。
對世俗的風聞八卦、花邊隱事,知道頗深。
他當即以傳音入密的功法,嘰嘰咕咕將風流浪子鎮南王的光輝歲月,盡數告知枯榮。
枯榮痛心疾首,指著對方:「汝為酒色所傷矣!」
段正淳更是羞愧無地。
枯榮又看向段譽:「這是你的兒子?」
段正淳點頭稱是。
枯榮道:「根骨奇佳,怎麼不學武?」
段正淳回答:「譽兒好讀佛經,說武功乃是殺人之法,不願意習練。」
枯榮冷哼一聲,冷目一掃段譽。
「荒唐!我佛如來遇到冥頑邪魔,無法以佛法度化時,亦要作獅子吼。難道你的佛法還強得過佛祖?」
「好好一個材料,若是幼時學武,此刻說不定還能衛法護寺。如今是說什麼也來不及了。」
他最後看了眼謝不若,又向段正淳問道:「這也是你兒子?」
嗯?
大膽!
謝不若大怒,雙眼瞪得像銅鈴。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
段正淳卻是先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他自己也拿捏不准。
枯榮見狀,更是失望:「你連自己兒子也認不清?」
保定帝傷勢稍作穩定,由兩名沙彌用擔架抬了下去。
段譽從旁服侍。
其餘人則各坐蒲團議事。
枯榮禪師重新面壁而坐。
段正淳將段譽遭擒、謝不若出手相救、保定帝遇襲的經過,原原本本說了遍。
聽到段延慶的身份,枯榮沉吟道。
「原來是他?身負殘疾,能將一陽指練到這個地步,也算不易。聽你說來,他的功力似不在正明之下。」
他連連點頭,似乎在思量著什麼。
待聽到謝不若震飛了段延慶的鐵杖,枯榮哦了一聲,身子微微一動。
謝不若猜出他多半不信,解釋道:「晚輩也是受了朱蛤毒力之助,方才僥倖勝了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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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榮頷首:「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此」字還沒說完,枯榮大師連人帶著蒲團,順著青磚地面滑將過來。
他原本坐得最遠,卻在一瞬間便到了謝不若面前。
蒲團旋轉,露出半枯半榮的臉,右手倏然探出,抓向謝不若的手腕。
事發倉促,枯榮出手之前全無半分徵兆。
四本和段正淳同時「哎呀」叫了一聲。
謝不若也是始料未及,想要起身避開已經來不及了。
他當下靈機一動,學著枯榮的法子,運起內勁,端坐蒲團之上,施展出凌波微步。
真氣流轉,連帶蒲團一起斜向滑出,落在巽位,竟輕巧避過枯榮這一爪。
枯榮眉頭微挑,大感意外。
本是想試試看謝不若的內力深淺,沒成想卻試出了他的輕功傳承。
「金針封穴,保性全命,難怪能救下正明的性命。這手法我早該想到的。」
「你這輕功是無崖子傳的?他還在無量山?」
枯榮沒頭沒腦問了一句。
眾人都是一頭霧水。
謝不若說:「晚輩沒見過什麼無崖子,只是碰巧得了份圖譜,學了點輕功。」
枯榮嘿嘿一笑:「凌波微步也能算作一點輕功嗎?你和逍遙派的緣分倒挺深。」
笑聲中,蒲團旋轉又回到了原處,面壁去了。
他問向眾人:「正明所受之傷,是何種武功,你們可有眉目了?」
四本互望了一眼,都在對方的臉上看到了答案。
本因方丈猶豫了一會,開口:「我們四人已有了一些猜想。」
枯榮又問道:「正淳,你呢?」
段正淳大窘,不知道為什麼,老師今天老點他的名。
他低頭慚愧道:「正淳愚鈍。」
枯榮不再聽他說,又向謝不若道。
「聽說你還會少林武功,能認出來正明究竟是中了何種指力嗎?」
單論武功見識,謝不若可比不上段正淳。
只是他清楚,當世能勝過保定帝的高手沒有幾個。
而能無聲無息傷了他的,更是屈指可數。
人選早在謝不若心中過了一遍。
他幾乎確定,就是攪屎棍慕容博所干。
無聲無息的指力?
原著中,慕容博本想用一陽指殺了玄悲,嫁禍大理,挑起中原武林與段氏的紛爭。
今目標換成保定帝,用意也差不多。
「是無相劫指。」
謝不若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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