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樂的話如清風拂過山間,淡然無比,卻是充滿了殺氣。
玄元宗弟子們皆是一愣。
那雲階宗弟子也是晃了晃神,溫玉珩當即喊道:「師兄……怎能如此……」
卻是話音未落,許長樂便揮劍而上,隨意挑了一人刺了過去,同時手拍出一道符籙,朝著溫玉珩打了過去。
誰都未曾想到,局勢如此突變。
許家主……竟然如此狠辣!
玄元宗弟子們失神晃晃。
只有許景珩反應過來,心中震撼,卻也奮不顧身喚出長劍,一起殺了過去。
「爹既然要殺,那便殺!」
當即,二人與這五名雲階宗弟子廝殺在一起。
那溫玉珩卻是一邊抵抗著,一邊大喊道:「玄師兄,快勸勸這位……雖然是我師弟有錯在先,但我們已賠罪,若是這位還不滿意,可坐下來一談,何必生死相向?」
玄朔風回過神來,眼神複雜的看著衝殺進去的許家父子二人,那般下手,絕無轉圜餘地!
接著他眉頭一挑,莫非許家主這麼快便找到了【元基凝魂芝】?
故而這是在殺人滅口?
可是……不至於……
難道是自己等人未趕來前,那雲階宗弟子太過欺辱了許家主?
玄朔風思緒猜測間,卻聽身後幾道劍嘯聲響起,只見自家幾位師弟也一起殺了過去。
他苦笑一聲,看向溫玉珩,面露不忍,此人……
「師兄,你還不動手,再等些什麼!」
玄雲舒持劍來到玄朔風身旁,手捻著道訣,同時清喝一聲。
玄朔風回過神來,心中幽幽一嘆。
修仙一事,生死在天。
溫玉珩……似你這種脾性,確實不像是修士,今日遇著許家父子,便是你的命。
黃泉路下,且好走!
念頭落下,玄朔風大喝一聲道:
「玄元宗弟子全部聽令,務必出全力將這五人絞殺在此地,不可留手!」
話音落下,餘下還在猶豫的幾人紛紛動手,一群人衝殺了過去。
十人打五人,且境界修為差不多相同,何況玄元宗的弟子們所修功法所練道術要比他們高深的多,不過十幾息時間,五人已皆身受重傷。
雲階宗身著黑衣之人喚作溫寒江,此刻已斷了一臂,心中痛悔不已。
他奮力擋下一劍,嘴角溢出鮮血,狠狠吐在地上,衝著正在鏖戰的溫玉珩大喊道:
「師兄,今日我等葬身於此,皆是你之心慈手軟緣故……不過我雲階宗卻還需有人統率,你……這便快逃,若是能逃出去,今後勿要心慈手軟!」
話音落下,他臉上凝著淡淡笑意,笑意中卻有幾分悽然,但更多的是決然。
只見他揚起長劍,爆發出全身靈力,朝著溫玉珩沖了過去,途中所遇襲擊,一概不讓,頓時,無數劍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口鼻湧出了大股鮮血,悶哼一聲,來到了溫玉珩身前,又擋下了許景珩的一劍……是用身體生生接住的,一劍入骨,刺穿了他胸膛,溫寒江朝著許景珩痴痴一笑,隨即雙手一把抓住這長劍,因為太過用力,七竅流血,雙眸滴出血淚來,轉頭看向溫玉珩:
「哥,快跑……」
「雲階宗弟子……聽令……替師兄擋劍……」
說罷,他決然用身體中的肋骨硬生生夾著許景珩的長劍。
身旁,正在鏖戰的雲階宗弟子們聽到這聲大喝,皆是不顧生死朝著溫玉珩沖了過來,途中遇到任何襲擊,概不避讓。
「師兄……快逃……」
「快…雲階宗……無你……不成……」
「望師兄日後行事……果決一些……師弟們修為淺薄,已逃不出去……快……」
溫玉珩怔怔望著師弟們,他們身受重傷,或缺臂膀,極為悽慘。
忽的,他腦海中想起一句話。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過往數十年的經歷在他腦海中似光幕一般閃過,開智,修煉,成人,聞道……
忽然,光幕在面前這幅畫面下,寸寸崩裂……
「啊……」
溫玉珩大喊一聲,卻不知何時雙目間儘是血淚。
血淚不止,以血澆面。
是為血仇。
他猛然爆發出身體中僅存的靈力,施展了血遁大法,修為一度躍到了練氣巔峰境。
許長樂見狀,眼神幽幽,此刻卻不是心慈手軟時,大喝一聲道:
「全力刺殺此人!」
頓時,刀光劍影化作一片,紛紛籠罩在溫玉珩身前。
可那四名弟子卻是紛紛迎了上來,無數劍影落在他們身上,頓時,三人被絞殺成一地血泥,一人更是湮滅在了道術中化為了灰燼。
待攻擊散去,許長樂眼眸凝重望著數十里外,一道紅線如流星一般划過林間。
「爹……我去追!」
許景珩當即喊道。
許長樂卻是揮手阻止道:「不可,他施展了血遁,速度太快,你我都追不上,不過無礙,他身受如此重傷,已成廢人,待日後找到機會,殺上門去滅了就行!」
玄朔風在旁也是點頭道:
「誰知這雲階宗弟子竟然如此齊心,倒讓他逃了……不過無事,他們不知許家主身份,也不敢來玄元宗報仇……」
許長樂望著被染紅了的地面,以及那數攤血肉,心中冷冷道:
「雲階宗……此番失誤,讓此人逃了,倒是給我許家留了禍患,待將來他家宗主坐化後,我許家勢力強大時,一定要將此人殺了才行。」
眾人收拾了一番,喚來雨水將各自法器上的鮮血洗乾淨後,這才在一旁的樹下暫時休息著。
玄朔風面色看似淡然,卻是目光不時看向一旁的那幾攤血肉。
許景珩調息了一陣,這才坐到了許長樂身旁,嘆息一聲道:
「爹,他們做了何事,能讓你如此決絕?」
此話一出口,玄元宗眾弟子紛紛轉頭看了過來,他們心中也是不解。
許長樂臉色平靜,淡然說道:
「他要殺我奪寶,此理還不夠?」
「溫玉珩不該是如此……」玄朔風在旁疑惑道。
許長樂沉默片刻後,卻是搖了搖頭說道:
「不,你們還未來之前,就是此人揚言要殺了我,他不似表面那般謙遜,實則是個十足的小人罷了。」
玄朔風眉頭一挑,「竟然是如此?」
許長樂微微一笑道:「不然呢?我何必要如此決然?」
玄朔風嘆息一聲說道:「古言云,人不可貌相,真是應了此話,溫玉珩以往一直秉持著仁德之道,卻不曾想竟然如此虛偽……」
二人隨意交談著,許長樂平靜說著,眾弟子心中也漸漸平緩起來。
只有許景珩目光複雜的看著自家父親,望著他雙鬢間的白髮,不知該如何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