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驚瀾自從經歷過漠川河前大戰後,就此落了一身殘疾,修為也跌落了幾境,本以為回到宗門後,是為英雄也。
然而,誰能料到,現實遠比想像的更加殘酷。
他林家嫡系一脈差不多在漠川河前死絕了,他回宗門後,成為了孤家寡人。
當年,嫡系勢大,旁系勢弱,他林驚瀾乃是天子驕子。
如今他殘廢了,修為境界落了,嫡系又無人來支持他,他回到宗門後,便明白什麼叫做敢叫日月換新天,他林家嫡系算什麼,僅僅只有十來人,除了他,其他人修為不過是練氣四五層左右。
包括林晚星,他最愛的妹妹,也不過是個孩子。
他們…又怎能和如今勢大的旁系做對?
何況那林沉壁…已經是練氣巔峰境界修士。
當年,林驚瀾用了八十年修煉至練氣巔峰境界,他林沉壁用了整整三百年。
如果沒有漠川河前的事情,浩然宗奪得【元基凝魂芝】後,他林驚瀾便是浩然宗第三築基境界修士。
可是沒有如果。
浩然宗…他林驚瀾打不過林沉壁,林沉壁又處處打壓著嫡系一脈。
直到前往凝元芝澤地前,林驚瀾跪在林沉壁面前,林晚星為了知道許觀一之死真相,拔劍對向林沉壁,他沉默著。
他不知道真相,但能猜到。
直到最後,他表態時,他還是跪倒在了林沉壁面前,說道:
「林晚星之事與他無關。」
他手腳不敢攥住,面部不敢表露出任何異樣來。
很是自然。
自然的讓所有人都以為他窩囊。
他是個貪生怕死之徒。
他是個畜生。
為了活著,不擇手段。
可是,誰人能知他心中苦楚。
夜深人靜時,他駐足在窗戶旁邊,望著窗外夜色,再垂眸看向自己空蕩蕩袖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已經練就成這等寵辱不驚的本事了。
直到那日,他得知消息,去往凝元芝澤地的名額,並沒有他。
他馬上去找即將出發的林沉壁面前,跪倒在地,將頭磕出血來,只為求一起去此地。
他知道人心是如何的,哪怕任何人都覺得他現在窩囊,但所有人都忘了,能夠在短短八十年間修煉至練氣巔峰的,修行界中難見。
他林驚瀾,是天之驕子。
他不止會修煉,更懂得如何揣摩人心。
他故作窩囊,他不惜丟掉顏面,只為去凝元芝澤地。
哪怕林沉壁的目光已經告知他,如果他去,必然會死在此地。
他也要去。
他要為林家嫡系奪得一個萬世長存來。
他也要為林晚星將來,讓任何人不准欺辱她。
哪怕葬生此地。
他也要一搏。
他不甘。
…………
來到此地後,林驚瀾如何不知林沉壁要殺他,他心知肚明,且清清楚楚。
你罵你打,哪怕你撒泡尿在我臉上,我也絕不會多說一句話,甚至還會腆著臉說一句撒的好。
只要你不殺我。
怎樣都成。
直到今日,林沉壁運氣極好,瞧見了那株【元基凝魂芝】,林驚瀾哪裡不知,這就是他逃出林沉壁掌控的最好機會。
哪怕那株靈草長勢如此喜人,如此好看…他知道自己處境,絕不會去自找麻煩。
他只為了逃罷了。
如此,趁著眾人欣喜間,他終於找到了機會。
於是他毫不猶豫轉身潛入林間,朝著一個方向跑去。
哪怕燃燒了精血也不足惜。
不管怎樣,能在此地找到那靈芝,那便算是他林家祖上積德。
找不到,那便死在此處。
今日便是他窩窩囊囊最後就一日。
絕不苟且。
…………
大約過了半日後,林驚瀾來到了一處山間,不曾聽到後方有人來尋,心中激動,同時又見到了前方山中劍氣爭鳴,道術層出,他痴痴望了一陣,心道:
「若是我還在巔峰境界,你們這些人又能奈我何?」
「劍虛宗…呵,不過是僥倖多的了那修成紫府的【蘊魂紫晶】,有了紫府修士鎮守…」
「玄元宗也是如此,那玄無塵當日在漠川河前狼狽逃跑的景象,歷歷在目。」
「元基凝魂芝…我只求它…哪怕身死道消,哪怕林晚星死在我面前,我也要得到它…」
想著,林驚瀾痴痴一笑,準備轉身離去。
卻是在這時,他瞧見了山中一處洞穴。
那洞穴不過是尋常靈獸藏身之地。
很是尋常。
他見過很多,其中除了屎尿之物的東西,哪裡來的天材地寶。
但,洞穴…卻是此地最好的藏身處。
最為重要的,如果藏身此處,必然要設置陣法。
如果有陣法,那就意味著,此地有修士藏躲。
不管怎樣,他曾經也是練氣巔峰的強者,境界雖然跌落,但眼界還在。
他篤定,此地應該有修士躲藏著。
這名修士不敢設置陣法,因為怕被人發現。
必然如此。
他想到這裡,卻是想逃,可他不知道山前那場戰鬥為何打了起來。
但能猜測。
在凝元芝澤地,能夠大打出手,不顧生死的事情,只有為了那【元基凝魂芝】…
如此說,他們劍虛宗和玄元宗拼殺,必然也是為了此物。
可此物在哪裡?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要潛入進去一看。
於是,再三思量後,林驚瀾緩緩潛入到了洞穴中。
剛入洞穴,一片漆黑。
此地倒是沒有靈獸占據,沒有糞便交雜的味道。
很是清新。
他神色凝重,望了一眼,一片漆黑。
入目所見,也是修行者所能看到的一切。
似乎寂靜無聲。
可他也瞧見了一道人影。
這道人影在尋常人眼中,黑暗中看不真切,但他是修士。
他能看見。
那道人影很清晰。
是許家家主之長子。
許長樂。
就是他。
重要的是,他手旁放著一株靈草。
那種模樣,那種姿態。
與先前他見過的【元基凝魂芝】又有何區別?
頓時,林驚瀾明白了那處山中的爭鬥為何而來。
原來是許長樂也運氣極好的拾取到了這靈草。
「哈哈哈哈哈,原來如此…哈哈哈哈…許家…許家…果然好氣運,可是…他們許家,似乎是欠我們林家了…這麼多年來,你們許家靠著我們浩然宗林家,走到今日…今日,那就再次對不住你們許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