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樂望著婦人一陣,忽然問道:
「此地村落中,身負四五靈根的孩童………有多少人?」
那婦人聞言,連忙抬頭,卻不敢直視許長樂的目光,忐忑說道:「大概有十幾個……孩他爹便是四靈根,當年被路過的仙家隨手賜予了一粒丹藥,這才修了一些境界……」
許長樂點頭沉思著,許景珩卻行色匆匆的走了過來,正欲說話,許長樂卻是揮手止住,然後垂眸看向這婦人道:
「似你孩兒這般大的家中父母,可願意讓他們修仙道?」
那婦人聞言,震驚片刻,連忙說道:「仙師……願意,都願意!」
「實話告訴你,我是別地的修士,我那裡收你們這些……靈根的孩童,但這些孩童若是隨我走,將來就是遠走他鄉,或許今生也與你們見不上一面,你們這些家中父母可願意?」
婦人聞言,雙眸更是凝出淚珠來,激動無比道:
「仙家……我們願意,如果開雲能夠拜入您宗門,將來為您們當牛做馬也成!」
許長樂哪裡不明白婦人的意思,當年許家不也是這麼過來的?
許景珩在旁問道:「爹,您的意思是……」
許長樂點了點頭,「雜靈根修煉速度很是緩慢,但我們家……情況特殊,倒是能收下這些孩童,為父正有此意,你覺得呢?」
許景珩也沉吟了一陣,然後說道:
「那便收,此地孩童去我許家之後,可為我許家戰力,我們許家供他們修煉,他們修煉成道回報我們許家!有能力者,將來則可福澤家鄉!」
許長樂聞言,當即也不再猶豫,下定了決心。
「這名孩童我……暫時不帶去,過上一段時日後,我親自來你們這裡挑選身負靈根的孩童,四五靈根都可以,但我只帶已經被丹溪宗檢測出靈根的四五靈根孩童,其他孩童我一概不收!你便替我去組織這些孩童等著我親自來吧。」
那婦人聞言,當即喜極而泣道:「仙家……我一定替仙家張羅此事!」
許長樂點了點頭,轉頭望向村落中不斷朝著這邊靠攏過來的村民,他們大多臉上帶著一絲惶恐還有一絲憧憬。
不曾想,當年許家見到仙人那般模樣,也在他們臉上復刻了出來。
只不過是換了位置。
他們現在膜拜的是他和景珩。
心中頓時感慨萬分。
確定好此事後,許長樂也不猶豫,對著許景珩使了一個眼色,許景珩當即會意,掏出飛劍來,父子二人站上飛劍,一起御空離去。
下方無數村民連忙跪倒高喊著恭送仙師一應的話。
雲端上,許景珩全身心操控著飛劍,駛出一段距離後,這才挑選了一處無人的山脈,飛劍這才搖搖晃晃的落下來,許長樂更是一個沒站穩,翻滾到了地上。
許景珩也連忙跳了下來,不好意思的說道:
「爹,這飛劍實在太難操控了……」
許長樂拍打了一下身上的土,面容強裝鎮定道:「無礙……」
二人尋了一處大樹,趁著樹蔭坐了下來,這才談起了正事。
「玄朔風如何說?」
「朔風師兄回信說,他們還要在凝元芝澤地奪取【元基凝魂芝】,不知何時才能出來,如果爹您有趁著浩然宗宗門空虛時攻打,讓我聯絡夜白師兄,夜白師兄自有定奪!」
許長樂還未回話,許景珩馬上笑容滿面道:
「爹,方才趁著你和那婦人說話的間隙,我已傳訊給夜白師兄,夜白師兄回應了一番話,『何時要打,我這便派人,不,我親自率人來滅了浩然宗!朝陽宗要不要一起滅了?』」
許景珩站了起來,學著玄夜白的口吻說道,學的有模有樣,讓許長樂一陣激動。
「如此……便好!嗯,快快回報你家夜白師兄,我們此番出手只對浩然宗出手,朝陽宗那邊……我們不能動,我們許家根基淺薄無比,若是連續攻下兩大宗門,守不住,也沒法守!」
許景珩挑著眉頭得意說道:「爹所想我豈能不明白,我就是爹腹中的蛔蟲,我早就回訊了,夜白師兄明日後便率人親自去我許家了。」
許長樂頓時大喜過往,猛然站起來道:「這等好消息,為何不早告訴我?」
「爹,這不是看您和那婦人聊的正興起嗎?我……啊,爹,別打了,我開個玩笑還不行……」
………………
許景桃在雲階宗生活了數日,自從那日被雲階宗大師兄溫玉珩救了下來後,便準備隨時下山去。
不過,那溫玉珩盛情挽留了幾番,許景桃半推半就,卻還是留了下來。
不同於溫玉明那般,許景桃能夠感受到溫玉珩此人毫不作假,真誠至極的性格。
經過數十日的相處,許景桃越發看的清楚,此人絕非偽君子,言語間大道理齊出,而且能夠言出身行……有些像……但比他更好……
好多少?
許景桃在夜晚月光下,也問過自己,溫玉珩要比那人好多少。
好至少百倍有餘。
根本沒有瑕疵。
而且,溫玉珩對自己好,對宗門師兄弟好,似乎對所有人好。
宗門內,有些弟子似乎有些反感他,但還是無奈的順從他。
只是在某一刻,許景桃能夠察覺到,此人心中有心事。
不知是何事,她試探問過幾次,溫玉珩根本不直面回答。
除了此事外,二人相處在一起,於雲台上飲茶聊修行事,於夜色下漫步在山間,於賞花美景時輕評,二人感覺極好。
許多埋藏在心中的話,許景桃都趁著與溫玉珩聊話時說了出來。
溫玉珩往往能夠給她最合理,最能夠觸及她心扉的點評,讓許景桃往往都熱淚盈眶。
好幾次,她都欲言又止,望著溫玉珩輕輕咳嗽的模樣,望著他月光下的臉頰輪廓清晰,心中跳動個不停。
直到今日二人趁著夜色坐在山崖一處,此地設立了一方石桌,山崖下,雲海翻滾,月色映去,看不真切。
山崖兩側竹林間有清風穿過,淅淅瀝瀝響起一片竹葉聲。
許景桃和溫玉珩隔著石桌而坐。
桌上放著一壺熱茶,兩個小杯盞,盞中盛滿了茶水。
聽完許景桃的話,溫玉珩嘆息一聲道:
「你是說,那些年你只有十歲,拜入那修仙家族後,結識了家族二公子,他也不過十五六歲,帶著你玩耍,你便心生了情義,但這情義並不是男女之情,而是長兄與妹妹之間的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