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景桃聞言,點了點頭,嘆息一聲說道:
「不錯,僅是仰慕和依戀之情。」
「可你那……那誰,為何又會篤定你與這二公子之間有說不明白的情義?」
溫玉珩聽完講述,也大概明白什麼意思,他也不說穿,不安慰,而是順著許景桃的話往下說。
許景桃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
「見識……閱歷……這些東西,從書中學不來的。我以為他懂,實則他不懂,他……如果能夠站在我面前,我必然生吞活剝了他!」
話音落下,許景桃眼眸中儘是狠厲。
溫玉珩和她相處這些日子來,哪裡見過她這般模樣,不由得心生惋惜,說道:
「所謂知人知面不知心,畫虎畫皮難畫骨,人往往都有走眼的時候,李道友,這不怪你……」
許景桃自被溫玉珩救下來後,思量再三,還是決定用化名,自稱為李景桃。
此刻,她聞言心中升起一絲暖意來,端起茶杯飲了一口,這才緩緩開口說道:
「玉珩道友……我能否這般喚你?」
溫玉珩聞言,心中一動,有些緊張說道:「自然可以,是我的榮幸。」
許景桃臉色羞紅,點了點頭,然後又輕聲道:
「先前聽聞那溫玉明所說……你是去凝元芝澤地奪取……寶物了,前些日子你回來時,身受重傷,你救下我時,雖然境界穩固了,但氣息有些不穩……你在凝元芝澤地究竟發生了何事?」
這是許景桃一直不敢暴露自己真實身份的原因。
凝元芝澤地的事情,她都知道,她也知道長樂哥和景珩那孩子也去了此地。
最為重要的是,她不知雲階宗……是否與許家是敵對關係。
許家勢弱,應該和雲階宗沒有關係……
現在問出此話來,也是試探的問著凝元芝澤地發生的事情。
不過這段時間她也一直問過,只是他從來沒有正面回應過。
此刻,二人敞開心扉,許景桃更是將曾經的不堪說了出來,溫玉珩沒有任何迴避的藉口,或者是心思。
他沉默了許久,直到端起茶盞來,感受著茶盞偏冷,心中更是冷冷無比。
「我……景桃……可允許我這般喚你?」
「自然可以……」許景桃羞怯的垂下眸去。
溫玉珩這才接著說道:「我本不想提及此事,但你既然問了幾次,那我便說給你聽,我在凝元芝澤地結識了一個仇人,此人殺我師弟……殺我親弟,我本該隨著他們一起去死,可他們死前全都護著我,讓我逃走……」
溫玉珩說到這裡,雙眸泛紅,眼中儘是恨意。
「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景桃,你也能看出來,我是個隨性且溫和的人,我……自幼喜讀君子書,自從修道以來,未曾遇到過磨難……」
說著,他緩緩流下淚水來。
許景桃在旁心疼無比,沉吟片刻,還是下定決心緩緩坐到他身旁來,伸出手,卻是碰到他肩膀的一瞬,又馬上收了回去,接著,溫玉珩抬起頭來,四目相對,夜色撩人,月光更是撩人。
二人終究還是忍不住相擁在一起,朱唇輕碰……
片刻後,二人分開,各自心狂跳不止。
許景桃有些顫抖著說道:「然後呢……」
溫玉珩深吸了一口氣,這才繼續說道:
「就因為我這種性格,在我弟弟……傳訊喚我去奪取寶物時,我以為可以和那人商議一番,讓他獻出寶物便放他離去,師弟們催促著我動手殺了他,我卻固抒己見,遲遲沒有動手……」
「最終那人也喚來了宗門的弟子們,我還他們其中一人還認識多年,本以為此事就此了之,我也願意帶著師弟們獻出身上所帶的靈石等物品,可那人殘忍無比,不肯接受,執意要殺了我等……」
說到這裡,溫玉珩已經泣不成聲了。
許景桃輕輕拍打著他的肩膀,以此寬慰他,同時心中鬆了一口氣,這等殘忍之人……定然與許家沒有關係。
溫玉珩伸出手,緊緊攥著許景桃的手,繼續開口道:
「我雲階宗……如今今時不同往日,宗門內若再無築基修士,恐怕會引來其他修仙家族覬覦!這十二宗門的位置……不知有多少人盯著……故而,師弟們全都助我逃離此地,我這才狼狽逃了……」
「如今我在宗門長老前發誓,我定然要一改這等優柔寡斷的脾性,說句實話,有些愧對於你……當日聽聞溫江明要對你行不軌之事,我以為坐視不理,便可煉就心硬,可最終還是決定,一定要救你……心硬,並不代表著善惡不分……」
許景桃聞言,更是雙眸流下淚來,輕輕將臉靠在他肩膀處,喃喃道:
「玉珩……你真好……」
溫玉珩慚愧的搖了搖頭,「以往我太過固執,今後覺悟後,必然是非分明,該出手時,如那日一般模樣,不能猶豫,否則怎能對得起本心?」
許景桃聞言,眼淚止不住流著,心道:「你這般善良的人……上天怎會讓你遇著這種事情……我又怎麼沒早些遇到你?」
許景桃思緒翻滾著,卻是隨意問道:
「不知是哪個宗門之人如此殘忍……玉珩你又準備如何復仇……」
微風拂過二人的臉頰,涼意湧來,溫玉珩話音更加冰冷無比道:
「是玄元宗的人……你可知玄元宗?他們位列四大宗門之一,宗門內有紫府修士鎮守……那日要滅殺我等之人,就是玄元宗的人,但我看去,似乎不是玄元宗的弟子,還有一人與他面容有幾分相像,應該是他孩童,我猜測應該是那人之子拜入了玄元宗,那人陰差陽錯下得到了進入凝元芝澤地的名額……」
「那對父子……我遲早要教他們滿門皆死,我一個也不放過……」
「嗯?景桃,你的手為何如此冰涼?」
溫玉珩抬眸看去,只見身旁的許景桃瞳孔不斷地在顫抖著,身體也隱隱有些顫抖。
許景桃對上他那明晃晃的眸子,喃喃道:
「是嗎?那他們父子二人真是殘忍……」
溫玉珩以為許景桃被自己的話嚇到了,有些羞紅著臉將她擁在懷中,輕輕拍打著她的背說道:
「滿門皆死……這話我是認真的,景桃你也不要想著我太殘忍……當初我臨死逃出去的時候,我那師弟們一個個望著我,那目光我永遠也忘不了……」